景翰十三年十一月中旬,金国终于动了真格。
五关七州防线落成以来,小股试探和袭扰从未断过,但这一次,是正式的大军压境。
金国调了两路兵马,一路从上京会宁府派出,由数千女真骑兵和万余辽军降卒组成,径直扑向榆关。
另一路从围困太原的西路军中抽调,直取山前七州的西北咽喉居庸关。
李牧收到情报,只是微微一笑。金国若是以武朝和辽军的战斗力来衡量靖海都督府的军队,怕是要吃大亏的。
特别是他精心培养的军官种子,不但各个单兵战力极强,兵法战阵样样精通,使用的是领先半个时代的火器、冷兵器融合的战法,怎么输。
更何况,他们攻的也是天下名关。
居庸关,太行八陉之首,幽州西北门户,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榆关,未来的天下第一关山海关,北控辽西走廊,南锁渤海,金人想从辽东入关,别无他路。
这样的雄关,不填几万条人命进去,想都别想。
果然,两路金军猛攻了半个多月,丢下上万具尸体,连关墙都没摸到几次。面对火器、滚石、檑木、沸水、金汁,守军轮番招呼,金军的云梯被烧毁,冲车被砸烂,护城河被尸体填了一半,却始终不得寸进。
金人这才意识到,对面的不是武朝那种一触即溃的软柿子,是真正的硬茬子。
可金国自起兵以来,未尝一败,岂肯就此罢休。他们收起骄纵之心,开始稳扎稳打,安营扎寨,做出长期拉锯、消耗战的准备。
李牧自然接招,拿下五关七州,太容易了,正好借这些金兵练练手。
北线打得胶着,南线也没闲着。
金国东路军与武朝的勤王大军在汴梁城外展开了一场大会战。战场就在汴梁城西北的牟驼冈,就是那个被靖海都督府劫走战马的地方。
一方是童贯等人指挥的二十多万勤王大军,一方是完颜宗望麾下五万多金兵。金军以少打多,玩的是诱敌深入、侧翼包抄的老套路。先以少量骑兵挑衅,待武朝大军出击,主力便从两侧迂回包抄。
二十多万勤王大军,因指挥混乱、各军之间毫无配合,一触即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战后收容溃军,虽还有十几万人,但军心已散,再也不敢出城野战,只敢缩在城墙后面。
汴梁城内,皇帝周喆吓破了胆。
他认定汴梁难保,决意弃城出逃,保全自身。秘密召集亲信,备好车马,计划连夜从南门出逃,南下避难。结果刚出宫,就被秦嗣源察觉了。
秦嗣源当机立断,使出了截驾三策。第一,派人在南门制造混乱,谎称“女真细作混入城内,欲行刺陛下”,拖延周喆出发时间。
第二,亲率文武百官、太学生代表赶赴南门,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大义劝说周喆留下。
第三,暗中调遣禁军精锐封锁城门,摆出“若陛下执意南逃,臣等唯有死谏”的决死姿态。
周喆见城门被堵,百官跪地哭谏,禁军严阵以待,深知出逃无望,最终在秦嗣源“留下可保江山,南逃必失民心”的劝说下,被迫返回皇宫。
人是留下了,可心里对秦嗣源的怨恨却种下了,“以下犯上,羞辱君王”,这笔账,他记着。
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那只能求和了。
周喆彻底倒向求和派,遣使前往金营议和。
他不知,这也正好如了完颜宗望的意。
其实一个月前,十一月初,完颜宗望就收到了北边的消息,无声无息间,他在南边正在打生打死的时候,五关七州被一个叫靖海都督府得势力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