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乐山终于安下心修炼。
古籍难懂怕什么,他有邢涟啊,哪怕一句一句地问,邢涟也不会笑话他。
后来他干脆闭关,算是实现了对邢涟“一起避世”的半个承诺。
时光荏苒,唐乐山突破了合体中期,无论如何也无法进阶,便出了关。
【小山,叔要走了。】
心魔与唐乐山长久共存,从唐乐山闭关修炼开始,就三天两头地扬言要走。
但至今没有实际行动。
【拜拜了您内。】
唐乐山习惯性地回了一句。
说完,他就无视了心魔,足尖一点,迫不及待地去找邢涟。
从唐乐山出关那一刻,邢涟就感应得到。只是他这会儿正忙,便没去接。
而且唐乐山很快就来了。
“阿涟!”
唐乐山像团火似的高声叫着到了云殿,敏锐的感知没让他到处乱窜,直接去了议事厅。
“啾啾!”
大鹏始终没有长大的迹象,扑腾着翅膀飞到唐乐山怀里,糊了唐乐山一脸毛。
“呸。”唐乐山抹掉毛,才看清议事厅都有谁。
“殿下?”
唐乐山自然而然地来到邢涟身边,坐在邢涟的把手上:“你怎么来了?”
“哥哥!”
小魔王经过不懈地成长,可算脱离了孩童模样,步入少年时期。
只不过……
看脸和听声音,小魔王还是明眸皓齿,变化不大,可它身上穿的……好像裙子啊!
正纳闷呢,邢涟摆手示意小魔王安静。
接着他把唐乐山的脸拉向自己,旁若无人地亲了唐乐山一下。
“恭喜出关。”邢涟带着淡淡的笑意道,“纯锦来找我商议灵石开采的计划。”
小魔王:“……”
瞎了。
“纯锦?”唐乐山的关注点,却在其他地方。
“嗯,给她取的新名字。”邢涟没觉得不对。
还是小魔王咧着嘴乐了,主动给唐乐山解释:“哥哥,魔族没有性别的概念,是主人说我得有个人样,又赐了我名字,我才变成女孩家的。”
小魔王说人话说得利索了许多,听起来虽然还有口音,但比过去顺耳。
唐乐山上下打量小魔王,不知该作何反应。
索性顺其自然。
“行吧。”唐乐山接受了这个设定。
此时的小魔王,会很好得收敛魔气,沈熙当年死在邢涟剑下,没了沈熙吹风,小魔王越来越像个人。
于是唐乐山突发奇想:“我好像还欠殿下一个承诺,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唐乐山说的,就是他流落魔域时,答应小魔王,日后带小魔王去人界吃好吃的。
过了这么久,他才践行了诺言,跟小魔王一人一根糖葫芦,走在人界的闹市中。
人界正值冬日,但沿街叫卖的小吃并不少,不管小魔王看上什么,唐乐山都给买。
邢涟漫步在他们身后,负责掏银子。
邢涟和唐乐山都用了障眼法,掩去一身仙风道骨的修士气质。
但小魔王没有。
她在修真界也许不算起眼,但是到了人界,就跟仙女下凡似的,引得不断有人驻足张望。
唐乐山心情不错,还跟邢涟讨论会不会遇到恶霸。
结果他话题刚起,小魔王突然停步,茫然地扯着脖子指向远处:“哥哥,那边有个人在看我们!”
她终究不是人,对别人的目光毫无感觉,兔子似的各个摊位窜。能让她捕捉到的视线,定然不是凡人。
唐乐山和邢涟对视,瞬间带着小魔王原地消失。
转眼,他们就到了窥探者面前。
“闻叔?”唐乐山在一个小阁楼的窗边看到人,吓了一大跳。
跟闻叔重逢,唐乐山也是没想到的。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彼此的时间不同,闻叔过世后,就来了这里。可对唐乐山来说,只是近几年的事。
闻叔现在叫闻天傲,这会儿是修真界一个小门派的长老,身体不太好,据说是陈年旧伤,说两句话就咳嗽。
“小山,咳咳,见到你,咳咳,就好了。”
唐乐山的反射弧差点绕地球转一圈,眼前的闻叔跟他记忆中一样,却又不一样。
他认识闻叔时,闻叔就是个糙汉,五大三粗,孔武有力,面相凶巴巴。
可闻叔年轻时的照片他看过,也曾清瘦单薄,斯斯文文。
此刻的闻叔,就更像照片里的人,还是加过好几层滤镜的那种。
“你能看透我的障眼法?”唐乐山疑惑道。
“废话,咳咳咳,你修炼到第几层我都知道。”闻天傲脸色看上去略显苍白,让他整个人被病气笼罩。
所以他骂人也骂得没有气势,但还是强撑着笑道:“你身边那位,就是你道侣吧?”
唐乐山:!!!
这都知道?
难道是心魔?!
唐乐山再内视时,感知不到心魔了。
因此他十分怀疑,心魔是附身到“闻天傲”身上。
据闻天傲说,他也有个系统,能帮他延长寿命,还能帮他报告唐乐山的消息。
就是系统告诉他,唐乐山会去人界,他才提前去人界蹲守的。
既然相逢,两人需要聊得太多了,唐乐山就带他回了无瑕峰。
方便观察。
可他们刚到云殿,闻叔张口就问:“小山,你跟邢涟,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只有唐乐山才有这种说话习惯,他跟闻叔互相核对了好多只有两人知道的小事,他的怀疑愈加动摇。
“不办了。”唐乐山说,“不打算办。你在我这里住几日,我再陪你回去。”
邢涟对闻天傲十分客气,不管是真是假,先当真的来。
于是他礼貌地笑道:“前辈,我去安排您住处。”
“别别,我哪能是你前辈?”闻天傲手帕捂着嘴,随时要晕倒的样子道,“小山,我都不知道能活多久了,竟然连你结婚也看不到吗?”
唐乐山:“……”
不是心魔,更胜心魔。
怀疑期过去之后,唐乐山迎来了激动期。
闻叔比他亲爹对他还好,哪怕过去多年,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闻叔的离世还是让他耿耿于怀,总觉得世上少了个亲人。
可这份亲情的空缺,被忽然出现的闻叔填满,连邢涟都没有位置。
“叔,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叔,你没见到我婶儿啊?”
“叔,我认识个医术很好的修士,让她来给你看看吧。”
唐乐山每天绕着闻天傲转,邢涟却不生气,还时不时地端茶倒水。
没人比他更了解唐乐山和闻叔的感情,而且他也不怕闻天傲是假的。
普天之下,已经没有人的修为超越他了,任何人的伪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唐乐山逃不过闻叔的念叨:
“婚礼得办啊,不办婚礼你们不够正式。”
邢涟听得多了,明白闻叔口中的“婚礼”,就是结契仪式。
道侣之间的契约,全靠双方彼此约束,没有官方保护。正常情况,是道侣两人,在彼此的元神上打下自己的法印,证明彼此牢不可破的亲密关系。而仪式,多数是对外宣告的方式,可有可无,没有规定必须有,他们也不在意。
邢涟跟唐乐山早就互相打过法印,他们的关系也有很多人知道,实在没有仪式感的需求。
可来自遥远异世界的闻叔很执着:
“我还有几年好活?不看你结婚我不踏实,咳咳咳……”
唐乐山每天都被洗脑,又不敢跟闻天傲吵架,闻天傲捂着手帕咳嗽的模样,仿佛不日就要升天。
“行行行,办,办,行了吧。”唐乐山到底妥协了。
然而以邢涟的身份,结契仪式要按照大典的标准,确实如宏焰所说,准备三五年。
唐乐山可不想费那么久功夫,一番讨价还价后,决定一切从简。
按他的意思,就是把朋友叫到无瑕峰,一起聚聚算了。可他嫌麻烦,这事儿交给了邢涟。
然后过了一个月,他被套上大红礼服。
“干什么?”唐乐山看着孟小霜进门,带了一大排的礼服。
“试衣呀。”孟小霜被邢涟叫来帮忙的,“唐师兄,提前恭喜啦。”
礼服和配饰堆了满满一屋子,跟“从简”俩字一点不搭边。唐乐山试了两套就累了,脱了礼服去找邢涟。
他一直顾着跟闻天傲叙旧,冷落了邢涟,定是邢涟报复他。
“阿涟!”
出了门,他才发现云殿来了不少人,忙忙碌碌的,就是不知道在干嘛。
绕了一大圈,他在花园里找到邢涟。
“阿涟,怎么回事啊?”
唐乐山到了,在邢涟身边说话的修士恭敬退下。
邢涟站在一片花丛里,好整以暇道:“布置,仪式定在后日,你忘了吗?”
“我没忘。”唐乐山望着檐下长廊来回走的修士,转身面对邢涟,挑起邢涟垂到胸前的发丝,“这个架势,看起来不简单啊。”
“很简单了。”邢涟笑道,“都是按人界的规矩采办,不然我们还要祭祀祖先,凤车飞绕三界,还有……”
“好了别说了。”唐乐山懂了,邢涟不是报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