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什么？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撕了姐姐的通知书。”荣悠悠这会儿也不害怕长针眼了，直接对着荣母质问，“你太过分了。”
“哦，我的顾客说清荷学历太好，他家孩子花钱复读两三年都考不上，觉得心里有些不平衡，我就把通知书给撕了。”荣母冷漠地说着，“没事就出去，我这里还有客人。”
捏紧了拳头，荣悠悠不仅没有出去，还对荣母下了逐客令：“现在，应该是你从这里滚出去，这个家是我和姐姐的名字，没有你的名字，滚。”
没想到荣母会变的如此丧心病狂，荣悠悠心底沉甸甸的，只觉得自己在出门之前就应该把荣母给赶出去。
“你们都是我女儿，你们全是我的东西，我要是滚出去，你们就应该跟着我滚出去。”荣母轻笑，似乎听到了什么让她觉得特别搞笑的消息。
“从法律角度来说，即便是你老了，我们只要支付了基础的养老费用就不需要在管你。”荣悠悠拿着手机，对着荣母说道，“如果你现在不出去，我会立刻打电话报警，说你在这里进行非法交易。”
荣母现在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但出来花钱找了乐子的男人却不肯了，他这事要是被老婆知道，后果还不知道要多凄惨呢。
于是男人就踢了踢还坐在地上的荣母，直接开口道：“让你女儿收敛点，要是报警了，我和你说，桂哥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听到桂哥，荣母原先的厌世脸立刻有了变化，她应该很畏惧这个桂哥，在听到男人的话之后她就立刻从地上裹着床单站起来：“走就走，以后你们可别后悔。”
荣悠悠没有反应，而是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荣母现在就离开。
荣母坐牢这么些年，能够收拾出来的东西少之又少，等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出来的时候，荣清荷还坐在那里拼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荣母一走，家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荣清荷拼着拼着眼泪就下来了。这个通知书就是她奔赴未来和光明的途径，现在却别自己的亲生母亲给撕碎。
“悠悠，我们真的很差劲吗？”被妹妹轻轻擦拭掉脸上的泪水，荣清荷看着她，颤抖着声音询问。
“不，我觉得我们很优秀，但越是优秀的人，就越有可能经历各种磨难，等这一切过去，你就会变得坚不可摧。”
好没有录取通知书，被录取的学生还是能够靠着身份证户口本等资料去学校报道，被荣悠悠开导了几个晚上后，荣清荷内心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
只是这一切并不算结束，荣母离开家没多久，就有人找到了这里。
中年妇女气势汹汹，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他们手里都提着油漆，来到荣悠悠家门口的时候二话没说，甚至没有询问，直接打开油漆桶盖朝着门口和墙壁泼去。
鲜红的油漆立刻覆盖了它们原本的颜色，刺鼻的甲醛气息很快就包围了这里。
荣悠悠听到动静，最拉开窗帘看向外面闹事的人。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没有打开窗，隔着玻璃，两方对峙着。
中年妇女满脸写着气愤，指着荣悠悠，用自己的大嗓门喊道：“臭不要脸的表子，你敢勾引我老公就给我滚出来，不要以为躲在家里你就能平安无事，不撕烂你的嘴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女人骂骂咧咧，一点也不在乎出现在玻璃窗后面的人是荣悠悠。
手里拿着的手机一直在录视频，荣悠悠沉着脸说道：“你要找的是谁？如果没有搞清楚就在这里闹事，报警之后你是要被拘留的。”
“找谁？我找你妈，怎么小贱/人还不知道你那表子妈现在正在发廊街上卖？她勾引我老公不说，还勾引了其他人的老公。”中年妇女的确是打听了准确的消息才找过来的，“让那个表子快点给我滚出来。”
手上的手机在录视频的时候，荣悠悠又从口袋拿出另外的手机进行报警。
可外面的人也不带害怕的，中年妇女大概是觉得自己才是占理的人，就算看见荣悠悠在那里报警也不带一丝害怕的，她甚至还等着警察过来，最好是顺便把发廊那边一条街都给一锅端了。
警察很快就过来，当他们看到整个走廊上被泼的到处都是红油漆后，脸上也是一沉，立刻没收了围堵在门口的几人手上的油漆桶。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这样做的。”没收完所有东西后，警察皱眉询问着面前的这群人，“你们现在的行为很恶劣，你们知道吗？”
中年妇女叉腰说道：“我怎么恶劣了？是这个小贱人的妈妈抢了我老公，她还在那里卖，你们不是一直说扫黄打非吗，怎么没见你把那些窝点全部都给一锅端了。”
身为警察，就害怕的大概就是人民群众说他们办事不力，为首的警察站出来道：“请和我们去局里说吧。”
看来是躲不过这次，中年妇女也不怂，立刻就要跟着警察回警局。
犹豫等待警察过来耽误了一些时间，外面厚重的油漆很快就干了，它几乎将门框和门板紧紧黏在一起，荣悠悠费了些力气才从里面打开门。
“警察叔叔，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和姐姐被判给我爸爸了，这套房子也是爸爸给我和姐姐的。”荣悠悠把准备好的房产证和户口本放在警察面前让他们看，“这个阿姨上来就是泼油漆，也不给我们说话的机会，我想如果没有报警，可能这个阿姨带来的人就要把我给收拾一顿了。”
警察不是个会听信片面之词的人，他们索性将荣悠悠也给一起带回警局，打算好好审审这个案子，如果能够因此将黄色窝点彻底铲除，警察们距离升职也就不远了。
了解完前应后果，几个警察也不知道要不要把事情告诉给荣悠悠，毕竟这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了荣悠悠的母亲。
“我知道她现在可能真的是在做那件事，姐姐。”看着女警小心翼翼陪在自己身边，不断给自己投喂小零食，荣悠悠就知道那边的审讯结束了。
女警看着面前这个人间清醒的姑娘，有些心疼她：“我很抱歉。”
“这是我母亲的错，她还给你们增加了工作量。”荣悠悠笑笑，说着就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家门口的那些东西，那位阿姨应该是会负责的吧？”
毕竟门口走廊都被糟蹋成那个样子，对方不负责任说不过去。
得到女警肯定的回答之后，荣悠悠就从警局离开，独自坐车回家。
在荣悠悠离开之后，警局很快就开始了行动，一群警察分头行动，很快就把整个发廊街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拿着警棍和手铐进入发廊店里面的内室时，警察的执法记录仪里面就录下了不少非法交易。
很快，他们就抓到了五十多个正在进行非法交易的女性，还有八十多个正在花钱的男性，一群人整整齐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也着实让警察头疼。
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扫黄打非，这条发廊街以前就没有少来，没想到扫黄越扫越多，第一次他们出其不意来这里的时候也只是抓到了十多个非法交易的女性，后来警局也会时不时就过来抽查，没想到现在竟然直接变本加厉到了五十多个，这些姑娘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也就有待考证了。
“说吧，这里的负责人，老板到底是谁。”警察把这些非法交易员工中的领导给拉出来审讯，“你们老实交代，就能争取减刑，不然改法该判的可一点也不会少。”
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和警察老老实实交代，她苦着脸，就差声泪俱下：“警察同志，这些全是我财迷心窍才会做的事，我就是老板，我上面就没有人了。”
警察怎么会相信女人的话，他们仔细观察着女人的微表情，随后在她面前一个个分析警方手里拿到的可用资料。
混迹在人群里面的荣母终于慌了，她才刚刚从监狱出来，监狱里面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她不想再进去了，也不想再看见监狱里面的那些疯子。
“你们都打电话给家里，让家里人来保释你们。”警察在对他们进行教育之后，就对那些花钱的人打电话给家里保释。
至于剩下的那些女性，也就没有这个待遇可享，她们不仅没有这个待遇，还甚至会有牢狱之灾。
很快，陆陆续续就有家属过来保释，她们过来的时候还满脸担心，因为自己的家人或丈夫遇到了什么难事，可等她们过来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全都带着愤怒签字，恨不得被警察留在这里的男人不是她们家的。
接手荣悠悠案子的警察单独把荣母给叫到审讯室审讯。
“你知道你女儿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被泼红油漆吗？”女警紧紧盯着面前的荣母。
“知道又怎么样，我还能挡在她们前面帮她们挡住油漆吗？”荣母说的理直气壮，就连对面的女警都震惊了。
“那我们言归正传，刚刚李姐说和老板接触最多的就是你，我们也在银行交易明细中发现你和老板多次有过交易往来，每次都是老板给你账户转账几万几十万的。”在笔录本上写下日期，女警直接把话题转移到了这件案子上，“在这次抓捕中，里面有不少从山区过来打工的未成年，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人员流动信息的？”
荣母三缄其口，说什么也不愿意交代，这件事虽然说不上是拐卖人口，但欺骗也是坐实了，上面还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处置她们，荣母想着，能够把自己脱的干净点也是好事。
还不知道警察速度如此之快的荣悠悠一回家就看见沉默着站在门口处理油漆的荣清荷，她立刻上前，想要接过荣清荷手上的工具继续处理。
荣清荷避开荣悠悠的手，轻轻对她摇头：“没事，这些我来就行，你看书吧。”
“我们一起简单收拾一下，等到明天那些闹事的人就会过处置，不用太担心。”荣悠悠再次伸手，这才拿到了荣清荷手上的工具。
站在边上看着妹妹干得起劲，荣清荷犹豫着，想要从她嘴里知道些消息。
“我知道你想问妈妈的事，她现在在发廊做那种勾当，现在大概率已经被警察给抓起来了。”荣悠悠没有看荣清荷，却也知道荣清荷现在在想些什么。
“妈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荣清荷的记忆里面，母亲也是有温柔贤惠顾家的时候，和全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荣母起初并不是这样的，她生第一个闺女的时候，家里只有荣父表示儿女都一样。但荣奶奶看不下去，非说没有男孩就是断子绝孙，硬是逼着小夫妻生二胎。
可是小孩的性别不是你想要就能被改变的，荣母怀二胎的时候特别喜欢吃酸的东西，都说酸儿辣女，别说荣母期待，就连荣奶奶都格外期待。
但很快，荣母就发现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因为第二个，依旧是个姑娘。
荣奶奶看见第二个还是孙女后，直接就要把刚刚出生的婴儿给摁在水池里面，好在周围的人都看见立刻了荣奶奶的举动，纷纷上前阻拦。
如果说第一个孙女是宠爱，那么第二个孙女就是厌恶。全家上下都想过儿子，可偏偏来了个赔钱货。
有荣奶奶的搅和，荣家就开始混乱了。好在荣奶奶没活多久，在荣悠悠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儿子吧。”荣悠悠也不是很肯定的回答。
沉默片刻，荣清荷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隔日，闹事的妇女带着装修工人大早就过来，她看着荣悠悠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至少比来闹事的那天看起来和蔼不少。
“这些油漆很难处理，这个门还是换个新的比较好，毕竟已经用了很多年，锁也老化了。”装修工人检查之后，如实对妇人说道。
妇人摆摆手，很无所谓道：“那你们看着换就是，最后和我说多少钱，我给你买。”
“其他都还好，就是换门贵一些，一共要七百多块钱。”装修工人也很实诚，直接把价格报给了妇人。
七百多块钱也不算贵，妇人当场就把钱拿出来给了装修工人。
等那边开始工作之后，妇人来到荣悠悠面前：“这里的事我处理了。”
“嗯，知道了。”荣悠悠点头，并不打算和她多说什么。
看着面前柔弱乖巧的小孩，妇人叹了口气，把后面的话也给说出来了：“很抱歉，昨天对你说的那些话，我只是被气着了，有些口不择言。”
昨天回家之后，家里的闺女就把这件事分析给了她听，特别是把妇人针对荣悠悠的那些事给单独拎出来，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闺女骂了一通，还说她也是小贱/人，这要是搁在妇人自己闺女身上，只怕妇人就要找那个人拼命了。
何况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闺女会希望自己的母亲做那样的事的。
“抱歉，我不能原谅你。”荣悠悠压根不是个大度的人，更不要说面前这人道歉的时候还带了些施舍的语气，“如果你是真心想要道歉，就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说完，荣悠悠转身走到装修工人身边，和他们讨论起要如何处理外面的这些痕迹，还有安装门板的相关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