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晚上,看见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壮汉拿着静脉注射针过来,黄柔的心情甚至可以称的上平静,她的一个念头是:看来她要走了。
第二个念头: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黑-社-会控制人无非三个途径,药品、钱和暴力。
她之前做的不好,让他们认为钱对她没用。
所以选了第一个。
其实这不是最坏的结果,黄柔之前也考虑过他们会通过暴力手段,对女性来说暴力不仅是身体暴力,还可能会遭受性-暴力。
这远比其他方式更直接更有效,可以轻易摧毁一个人的尊严和人格,要是真到这一步,她绝对不想活下去了。
她这两天本可以不表现的那么好,这个纺织厂也是个不错的容身地,但是一直待在深山老林里面,她的存在是会被遗忘的,要是祖星华忘了她,知道这么多事,她的死期差不多也到了。
还不如赌一把。
黄柔对女人说,“开着门你进来可以吗,我不想让那两个人进来。”
这两个壮汉明显就是怕人不听话过来辖制黄柔的,人要是配合当然可以省过这一步骤。
女人大概也没料到黄柔这么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说:“行。”女人地位明显比两个男的高,她的话一出口,两个男人不带犹豫立马止步。
黄柔在女人的示意下伸出胳膊,针头插入前她还有心情问一句,“这是干净的吧?”混用针头容易感染艾滋。
女人:“干净的。”
然后她觉得自己的肉身是和灵魂分开了,灵魂在痛苦在尖叫,对着针管流泪,但肉身除了痉挛没有其他反应。
女人推完药,黄柔开始坐在地上干呕,面色发红,整个人就像跑了八百米一样出了一身汗,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要不是有人摁着她的手,她甚至想把自己的胳膊扣烂。
计划是一回事,行动是另一回事。
亲眼看着自己落入泥潭,黄柔的心理防线还是数度崩溃,但她再痛苦也没发出一丝声音只是咬着自己的舌头,甚至想过要不要狠心咬下去死了一了百了。
女人仿佛察觉了她的心思,打完针就立马捏开她的嘴巴,在里面放上一块棉团,放硬的东西一用力牙都能崩完。
她一直坐在黄柔房间等这个女孩儿平静下来,女孩儿还在发抖,身体控制不住的抽搐。
第一次其实不能用静脉注射,药量大纯度高容易死人,但吃进去又可能吐出来,上头又急着转移没时间等,只有这个最保险了。
……要是人死了她也麻烦,好在黄柔扛了过去。
她有个妹妹,要是能活下来也跟黄柔这么大了,她对黄柔说,“等你习惯了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黄柔昏过去之前还想,好个屁!等劳资出去那天用硝石做个炸弹,把你们全炸成碎片!
……
单宁回车里之后让耿浩南直接拐路不进市区,去白峰山。
耿浩南:“那里有问题?”
单宁点点头,“虽然不知道黄柔是不是在那里,但我有种直觉,她会回到那里。”
耿浩南听闻直接朝那里开,不过跟着导航还没走两小时,前方原本平直的水泥路突然断了,变成土路,时不时还有一两块大石头站在路中间,位置十分刁钻,他好不容易开过去,却发现已经没路了。
白峰山山脚下有一处村庄,就像一个守卫,牢牢把持着上山路。
两人下车后,还没仔细打量,就见一个小孩儿叫着“有人来了!有人来了!”跑回村里。
不过几分钟,村口聚起一堆人,男人女人齐刷刷的端着饭碗过来凑热闹。
耿浩南感觉不对劲,护着单宁朝后面退了几步,单宁之前就在村里住知道村人都有爱凑热闹的毛病,但这么短时间人全都出来不像看热闹倒像是找事的。
他们手里端着的碗没汤没饭更像一个道具。
耿浩南从副驾驶拿出一盒烟出去散,几个男人都摆手不收,他也不气馁,赔着笑脸继续递,绕了一圈只有一个看着上了年纪的收了,男人把烟别在耳朵后面,看着耿浩南说,“后生来这里干啥呢?”
“这可说来话长了。”耿浩南路上就联络朋友问白峰山,知道这山里有个大棚蔬菜基地,这时候把人请到一边顺口胡诌道:“我是市电视台的记者,听说咱们这里的大棚种植基地乱排污水,已经扰乱村民用水,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大棚里面也是要撒化肥的,封的严实不能自然解决,肯定要排污,说这个最保险。
男人目光扫过他们的车、单宁,然后再回到耿浩南身上说,“我都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
耿浩南哎呀呀揽着男人的肩说,“叔,你就别跟我们装了,上面都接到举报说你们大米都长不出来了!不瞒您说,我今年都三十多岁了,妻子刚怀孕正急着用钱,但一直不见个功劳给我往上升,我就指望着这一回呢。”
“您老行行好,我们就简单做个采访,你说几句话,我们马上就走!”
男人慢吞吞的说:“市电视台这么穷,都没带个摄影师?”
耿浩南脑子飞转呵呵笑道:“这不是听说本地民风……彪悍,怕弄砸了嘛,一台摄像机少说这个数。”他比了个六,“六十多万,就是卖了我也赔不起啊。”
然后喊单宁,“把后备箱里的家伙拿出来!”
单宁推开后备箱发现真有个摄影包,她拿出摄像头凭着感觉组装,因为根本不懂看起来慌手慌脚的,跟刚出门的实习生没什么区别。
男人看到这里放下心说,“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早就有人过来采访过了,你们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啊,来这么晚?”
耿浩南:“这不是想着晚上好说话吗?”他拉着男人的手甜蜜道:“我还准备了一点谢金,有小两万。”说到钱他的声音压低好像生怕其他人听见,然后小声说,“那我先走,晚上再来找你?”
摆明是只想给男人一个人好处。
这手段老练,耿浩南又镇得住场,男人已经信了,闻言狠狠打了一下耿浩南的手,大声道:“我们老白村祖祖辈辈都一起干活一起挣钱,你拿钱贿赂我这是把我当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