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市离百华市不远,开车只需要四个小时,不过因为车上有孕妇的关系,两个司机跟商量好了一样,就是上了高速也保持着一个比较平稳的速度。
一行人到清水市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钟,临时住酒店,前台都睡眼惺忪的录身份信息,不过这回房间有些小改动。
单宁以“丘嘉容情况不好,现在需要监护”为由,让丘嘉容跟着自己住。
到了房间,丘嘉容先去厕所,出来对单宁说:“还是有一点出血,不过肚子已经不痛了。”
两人在病房结束占卜之后,单宁见她难受,在旁边念了一会儿经,迄今为止她只会清心经,但没想到真的有用……
单宁:“那我再给你念一段。”
她一边念一边还分心想,要是录个音,让丘嘉容以后听录音有没有用?
丘嘉容的情况不能耽搁,他们没有休息多久,天刚亮,随便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就上路了。
严能一家现在住的是在老宅基础上,改建的别墅。总共三层楼,用了大量的落地窗设计,看起来十分通透、现代。
单宁跟着他们跨过大门,严家老宅在城郊,之前就是个小村,建房子即使设计图再完美,还是保留着老一辈的习俗,门槛极高。
严母正在大厅坐着等客人,见人来了立马起身,先拉着严能左看看右看看,瘦了一点都能心疼半天。
还对单宁一行说:“多亏你们照顾小能,开车辛苦了吧?来来来,先喝点汤垫垫肚子,菜正做着呢,马上就好。”
对客人很周道、话术也很娴熟,拉着儿子说话、拉着耿浩南说话,甚至还对单宁夸了一句“年轻有为”。但眼睛里就没瞧见丘嘉容。
仿佛她这个大活人不存在一样。
严能几次扯着严母说:“妈,嘉容也来看你了。”但严母只是笑笑,转头继续跟不知从哪里来的亲戚说话。
严能这种称得上温和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拉着丘嘉容要走,严母喝道:“你不吃饭了?”
周围人涌上来开始劝,一个年长的女人把严能和丘嘉容拉去一边,然后七大姑八大姨簇拥着他们一起吃饭。
单宁吃了一点借口上厕所,拿了块面包、苹果,走到偏厅递给丘嘉容。
一开始吃饭严能就上桌了,只有丘嘉容一个人在这里,本来还有两个女的陪着,但吃着吃着她们就跑到大厅里看男人猜拳。
徒留丘嘉容一个在这里食不知味。
大厅里热热闹闹的,饭菜的香气不断传过来,更显得这里寂静。
摆在丘嘉容面前的饭菜,几乎都看不出来吃过的痕迹。
丘嘉容摇头不接:“单小姐,先去吃饭吧,等吃完饭咱们再谈。”
单宁坐在她身边吃了面包和苹果,说,“走吧,现在就去。”
丘嘉容倒是没料到单宁打的这个主意,反应过来立马起身带着人朝后面走。
她们轻手轻脚的穿过花廊、经过正厅的时候,还能看到耿浩南站起来接酒,说两句话一饮而尽,一桌人都在叫好。
这副殷勤的样子,看着像女婿登门。
严家别墅后面有一个院子,穿过这个院子再朝后面走,是一栋连体的小佛堂,左侧供奉先人牌位、照片,右侧就是佛龛。
佛堂大门紧锁,丘嘉容只看到单宁手指一伸,还没碰到门锁,大门就打开了。
她们两个走进去,就见佛堂前平整的水泥地,中间摆着一个大香炉,中间插着三根巨型香柱,跟单宁再隆安庙看见的差不多,看样子能烧两天。
丘嘉容很谨慎的回身掩上门,然后跟着单宁进入佛堂,两人从几道牌位面前走过,本来阴森诡异的地方,有单宁走在前面,丘嘉容也不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单宁一直比较沉默、可靠,丘嘉容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藏不住了一样往外倒:“我们之前有一次差一点结婚,按照我们那边的习俗,婚前交换八字。”
单宁手捧着龟甲一直测算方位,忙碌间隙还能扭过头看她一眼。
“……最后没结成,严能的八字被我家退回来,但我的,严家却说已经收在小佛堂了。”丘嘉容说,“他妈妈说神佛不能惊动,所以一直也没拿出来。”
丘嘉容看着单宁平静的表情笑道,“你也觉得不能理解吧?但当时我是觉得很幸福的,我以为严能为我扛住了家里的压力,虽然结不了婚,但也决不妥协。”
成年人的爱情就是权衡利弊,严能做到这一步,丘嘉容是真的很感动,所以也愿意为他做出让步。
严母很可能也是这么想,一项孝顺的儿子突然为了一个女人,违逆自己,所以这些年来对丘嘉容都没什么好脸色。
有一段时间,甚至光明正大的给严能介绍相亲对象,一点也不顾丘嘉容这个准儿媳的想法。
丘嘉容从共同的朋友口中,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严能根本没朝她提过,但那段时间一直跟她待一起,也没时间去。
朋友宽慰道:“这个男人还是靠得住的,我跟你说,找男人千万别想着去改变他,你要找一个像严能这样自己能守得住的,他们自己有羞耻心,他们愿意约束自己,这比什么甜言蜜语都重要。”
但丘嘉容还是感觉自己被扇了一巴掌。
就像今天这样,带客登门,人人热闹、开心,就只有她,像是一只不被欢迎的臭虫、老鼠,明明被主人千万般嫌弃,还是恬不知耻的登门。
丘嘉容闭了闭眼,这一幕即使不被别人看见,她也感觉自己的尊严已经所剩无几。有外人看着,早已沉寂的羞耻心却突然涌上来。
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不知不觉间,单宁已经拿着龟甲出了左侧的房间,来到佛堂右侧,两间房大小差不多、地面什么的也很干净,看来是有人经常进来打理。
丘嘉容也看出来了,她说:“朝里面走,里面有个小佛龛,供奉着一尊佛。”
单宁绕开佛龛前摆放的蒲团,直接走到佛龛面前,撩起两边覆盖的垂幔,露出佛像的头,佛头圆润、中庭饱满、耳垂宽而厚,这是阿弥陀佛。
丘嘉容一家都信这个,见此双手合十念道:“佛祖,打扰了。”
单宁拿着龟甲继续念咒,原本在左侧房间根本没一点动静的龟甲,这时却顺着龟背上的纹路冒出点点白光,龟甲剧烈的晃动,最后指向佛龛。
单宁放出气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佛龛里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