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把桌上零乱的账本重新摞起来,像一座座小山。
他说:“他要让你长个教训,以后才能长记性,提前告诉你,你也不一定听。”
金凌低头:“你说的不错,而且我也必须输,才能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性格固执,管不住自己的脾气,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金光瑶深谙他的缺点,却巧妙的把他的缺点变成了诱饵,引诱对方入套,借此完成一波绝地反击,置之死地而后生。
金光瑶早就猜到,金子贤会让金凌难堪,他肯定不会伤害金凌,只会想办法打击他的威信。
让金麟台运转不了,就是金子贤最有可能选择的方式,因为这一招他过去用过。
当年金光善想削减他的权力的时候,金光善还没有动作,他便自己去衡山夜猎了一个月,还带走了金氏的骨干子弟,把金麟台的所有事情丢下来,让金光善一个人折腾了个够本。
他深深明白,不让金光善自己试试,金光善是不会死心的。
等他回来,金光善立刻把他叫过去,劈头盖脸臭骂一顿。
金光瑶恭顺地挨骂,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金光善的气势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了,骂了两句就气喘吁吁的,在他看来,金光瑶的笑脸过去是一种乖顺和讨好,现在却是一种嘲笑和讥讽。
其实笑脸还是那个笑脸,只是他们的攻守形势已经不同了,父子之间数年的角抵眼看就要分晓。
要是金光瑶想,他可以把金光善闷在芳菲殿活活饿死,但他不会,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种最适合金光善的死法,来铲掉这个造成他一切不幸的祸根。
温若寒聂明玦都栽在我手上,你又算什么?是我这几年的顺服让你产生了错觉吗?没关系,很快你就会认识真正的我了,你放心,我会厚葬你的。
金光瑶敷衍了几句便告退了,一转过身子,甜蜜乖顺的笑容转瞬间消逝,他斜斜睨了金光善一眼。
那一顷刻间,漆黑的双瞳里爆发出的刻毒和野心,吓得屋檐下金丝笼里的玉鸟扑腾不停,啾啾狂叫。
金光善挥挥手,不耐烦地说:“这鸟吵死了,提走提走。”
金光瑶恭敬应诺,把鸟笼子提走了,行到牡丹亭里,和几个族兄族弟商议一塌糊涂的家族事务。
他边听金子贤的报告,边兴致盎然地去逗那玉鸟,他笑眯眯把那玉鸟逗了一阵,可那玉鸟还叫个不停,还想啄他的手指,弄得他好不尴尬。
金子贤陪笑道:“阿瑶,这个鸟认主人,逗不起来的。”
金光瑶漆黑的眼睛眨一眨,露出失落的表情,叹息道:“是么?真可惜,多好看的鸟儿。”
他打开笼子,把雪白的手伸进去,那只玉鸟更是惊恐,上下扑腾,金光瑶一把握住那只玉鸟,漆黑的瞳孔一缩,手上微微一用力,那只原本还活蹦乱跳的玉鸟便不动了,鸟嘴里的血流满了金光瑶纤细洁白的手,显得分外凄艳。
金家子弟都是一怔,谁都知道,这只玉鸟是金光善养的,很通灵性,声音更是婉转动听,价值万金,金光瑶却一下捏死了它。
金光瑶好似没有注意到几个族兄族弟惊疑恐惧的目光,黑白分明的漂亮双目透出丝丝凉意,夹杂些许畅快和阴狠,自言自语道:“不听话,再好看也没用。”
金光瑶这话好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死去的玉鸟说的,还像是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的。
他把手拿出来,用洁白的帕子擦擦手上的血,对旁边的婢女挥挥手:“我一直觉得这鸟挺吵的,扔了吧,扔给老猫吃了吧。”
那只名贵的玉鸟便被这么扔给老猫吃了。
金子贤望着空空的金丝笼,几乎呆住了,金光瑶和颜悦色:“继续呀,继续说呀。”
金子贤马上便又开始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