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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红莲的姬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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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狂热的漩涡包覆著遭受破坏的广场后——

〈魔王〉与四名宠妾随即在一道黑雾之中消失了。

「……真想不到对方居然会在那种地方用上军用精灵啊——」

神人搭著亮相时所搭乘的升降机朝著地下前进,这么说道。

「是啊,不过,群众并没有出现罹难者,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艾莉丝点头道。

「她们的目标是神人吗?」

「不,对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来到了这里才对。我想,她们应该是来杀露比亚的吧——」

这名仅花费数日时间就掌握了整个叛军的神秘姬巫女,肯定引起了雪拉的警戒。雪拉八成是认为,一旦抹杀了她,叛军就会彻底崩溃吧。

「话又说回来,你刚才的表演还满像样的嘛……」

「是呀,那怎么看都不像是演技呢。还是说,那才是神人的本性呢?」

「才、才不是咧!那只是在演戏而已!」

神人反驳道。

这时,神人等人搭乘的〈浮游石〉在地底下停住了。

然后——

只见戴著深红色面具的露比亚?艾尔斯坦因正等著他们。

「首先,我得称赞你们做得不错。原本只是一群难民的叛军,在今天晚上总算是团结一心了——」

「是说,刚才的那起事件,该不会也是你安排好的吧?」

神人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以自导自演的形式引发恐怖攻击,再亲手加以收拾,以获得民众的信赖——这虽然是支配的常用手段之一,但若这真是自导自演,那就做得太过分了。一旦稍有差池,就很有可能会闹出人命——

「佐哈尔的探员潜入此地一事,我也有所察觉。」

「……什么!?」

露比亚的回应让克蕾儿等人花容失色。

「——话虽如此,但我没预测到她们居然把〈战术级军用精灵〉也带上了。这是谍报上出了纰漏的我的失误。」

的确,只派出两个人操控那种等级的军用精灵,只能说是鲁莽至极。能够实现如此乱来的作战的,恐怕只有穆亚?亚兰诗多这类天赋奇才吧。

「所以你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啊——」

「正是如此。比起逮捕敌方的间谍,有效地利用她们才是上策。」

(还真是老谋深算啊……)

虽然说是失误,但她就连刚才的袭击都能加以利用,最后也成功地提升了〈魔王〉的威信。

这也代表她已经彻底掌握住聚集在〈莫尔迪司〉的叛军了。

「接下来才要面临真正的战争,你们就先去休息吧。」

说完,露比亚将仪式服一甩,随即消失通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在看不见她的背影后,琳丝蕾随即吁了口气。

「……还真是折腾一场呢。」

「总之,我们去净身吧。」

「也是呢,真、真想早点把这身丢脸的打扮给换掉。」

菲雅娜的提议获得了一致赞同。

「呵呵,魔王大人,您要不要和我们共浴呢?」

「你、你在胡说什么啦!」

被菲雅娜淘气地这么一说,神人连忙摇头否定。

克蕾儿等人来到了〈魔王之拳〉里的露天净身处,泡入了温泉之中。

由于〈魔王之拳〉并非活火山,因此提供的并非天然温泉,不过,以高纯度火属性精灵矿石所加热过的热水,依然对疲劳的身体提供了优秀的疗愈功效。

「嗯?好舒服……这里的水质真好,不输给艾尔斯坦因的温泉呢。」

克蕾儿像只猫咪般伸长双臂,舒服地眯起眼睛。

「根据莫尔迪司的传说,这里似乎是魔王宠妾们疗愈身心的场所喔。」

「咦……」

「公主殿下,这是真的吗?」

「这个嘛,谁知道呢。毕竟就只是传说而已,没人能确认真伪。不过,你们不觉得能泡到魔王的宠妾们泡过的温泉,是很浪漫的一件事吗?」

菲雅娜倚靠在岩石上头轻笑道。

「……一、一点都不浪漫啦!那、那可是宠妾耶!」

「也、也是,那种让好几名宠妾陪侍在侧的风俗,实在是不值得学习——」

「而、而且也太不检点了!」

克蕾儿等三人面红耳赤地骂道。

「那是相对于奥地西亚的文化而言吧?在教国里,国王迎娶好几个妻子是再正常不过的常态喔。我不觉得那是什么败坏沦丧的风俗呢。」

「那、那是因为……」

一时之间无法反驳的克蕾儿,将嘴巴贴著水面吹起了泡泡。

从小就在〈神仪院〉长大的菲雅娜,由于有不少和各国的姬巫女接触的机会,因此对奥地西亚以外的文化和风俗并没有抱著抗拒的心态。另一方面,克蕾儿等三人是在尊贵的奥地西亚贵族圈中长大的,因此难以理解教国那种与传统婚姻大相径庭的风俗,甚至会认为那是不道德的行为。

「对了,我乾脆让〈正统奥地西亚〉仿效教国,建立一夫多妻的制度吧。」

菲雅娜竖起了一根食指,得意洋洋地这么说道。

「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呀!这怎么可以!绝对不行!」

「就是说呀!」

「哎呀,我可是〈正统奥地西亚〉的君主,当然有制订法律的权力啰。」

「这、这根本是暴君的行为!」

「本小姐要求设立议会!」

「真是的,奥地西亚的贵族都这样一板一眼……」

菲雅娜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过,神人搞不好会赞成我的提议哟?」

「咦?」

克蕾儿等三人面面相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刚才看过神人魔王上身的模样吧?不觉得那不完全是演技吗?」

「……!」

克蕾儿等人讶异地望向彼此。

的确,在戴上魔王面具之后,神人刚才的表现确实是和平常不太一样。

神人虽然主张那只是演技,但理由真的有这么单纯吗?说不定他本来就有那方面的天赋,只是藉由扮演魔王的机会,才进一步开花结果罢了——

若真是如此,神人搞不好真的会同意菲雅娜的提议,在解开欲望枷锁的同时,接连对身边的女孩子们伸出魔爪——

(哪、哪哪、哪可能会有这种)

就在这时。

「呵呵,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嘛,可以让我也加入吗——」

「……是、是你——?」

听到从某处传来的她的说话声,令克蕾儿睁大了双眼。

从岩石的阴影处现身的,是有著一对漆黑翅膀的暗精灵。

没有穿著夜色礼服的她,将那一丝不挂的裸身泡在热水池里。

在朦胧月光的照映下,有著一对清澈的黄昏色眸子的她显得无比美丽,就连身为同性的克蕾儿都不禁看得出神。

「暗精灵,你、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提高警觉的克蕾儿站起了身子。

失去记忆的那段期间姑且不论,对克蕾儿来说,现在的蕾斯提亚绝非能宽心以待的对象。

虽然目前的她看起来不会与神人为敌,但对于克蕾儿等人就很难说了。

「我一点企图都没有喔,火猫小姐——」

蕾斯提亚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我只是想泡个温泉而已。老实说,我是想和神人一起的,但他却气冲冲地把我赶跑了,出于无奈,我才会跑来这里的。」

「什——当、当然不可以那么做啊!」

「没、没错!就、就算你身为契约精灵,也不该和他共、共、共浴——」

克蕾儿和艾莉丝红著脸大喊道。

「——是说,你不是精灵吗,哪有必要清洁身体啊!」

「哎呀,精灵也是喜欢温泉的呀。泡温泉可是能补充大量的〈神威〉呢。」

随著「嚓噗」的一声水声,蕾斯提亚在水中打直了腿。

像是要融入夜色之中的乌黑秀发,则是披散在水面上头。

「——除此之外,我也想和你们道谢呢。」

「道谢?」

克蕾儿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是呀,在失去记忆的时候,你们不是照顾了另一个我吗?当时的我虽然不存在著现在的意识,但记忆还是保存了下来。」

蕾斯提亚环视了克蕾儿等人的脸孔后——

「虽然和你们有不少过节,但让我们化敌为友吧。」

轻轻伸出了手臂。

「……你、你说要化敌为友?」

克蕾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艾莉丝、菲雅娜和琳丝蕾也以困惑的神情面面相觑。

克蕾儿瞪著眼前的蕾斯提亚,开口说道:

「你、你应该还记得自己对我们做过哪些事吧——」

她不仅对失去了史卡雷特而伤心难过的克蕾儿提供了〈狂精灵〉,还教唆吉欧?因札奇袭击学院;而在〈精灵剑舞祭〉的预赛,她还偕同了黑暗的怪物〈涅般德?罗亚〉突袭〈史卡雷特队〉的阵地——

双方的心结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

「也是,我做了不少会让你们生气的事。对不起。」

看到她老实地低头致歉的模样,克蕾儿也不禁沉默下来。

其实克蕾儿很清楚,这个暗精灵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以帮助神人为前提。

她确实对神人展露了无私的奉献心态,而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克蕾儿才会如此五味杂陈。不过——

克蕾儿望向身后的三人。

只见她们都露出了沉稳的神情轻轻点头。

(……也对,我也该成熟一点了。)

克蕾儿轻轻叹了口气,直视起蕾斯提亚的双眼。

「……其实,我也有想对你道谢的事。」

「……咦?」

「我之前有听神人说过,是你把神人濒临崩溃的心灵和情感救回来的。若是没有你把神人带大,我们想必就遇不到现在的神人了——」

克蕾儿叹了口气,回握住蕾斯提亚的手掌。

「……好吧,我就不去计较过去发生的那些事了。」

蕾斯提亚像是感到讶异似地睁大了眼,然后——

「——谢谢你。」

她这么出言答谢。

「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泡吗?」

「是可以,但把那对翅膀收起来吧,这是违反礼仪的。」

「呵呵,也是呢……」

被克蕾儿指出这点后,漆黑的翅膀随即化为光粒消失无踪。

将身体泡至肩膀后,蕾斯提亚轻声唱诵了咒文。随即,四个小小的杯子便自虚空之中出现了。

「这是〈莫尔德司〉的名产——蔷薇酒喔,就当作是我们缔结友情的证明吧。」

「……我就不客气了。」

在月儿的照映下,克蕾儿等人静静地举杯对飮。

——同一时间,神人也在露天净身处尽情享受著温泉之乐。

「呼,总算是活过来了……」

他将沾湿的毛巾贴在额头上,背靠著生苔的岩石。

即使强如神人,对上大型的军用精灵,终究还是得消耗不少〈神威〉应战。而竖在附近岩石旁的爱思特,应该也得维持剑形好一阵子吧。

「不过,真没想到我居然会被逼著扮演〈魔王〉啊……」

他仰望著群星闪烁的异国夜空,轻声低喃道。

神人原本只打算照著露比亚的剧本扮演〈魔王〉这个角色,但在不知不觉间,他有种心中的枷锁被挣脱的感觉,嘴巴也逐渐不听使唤,说的尽是些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台词——

(难道说,这个面具上施展了那种会催眠人心的魔术吗?应该不至于吧……)

神人露出质疑的眼神,打量著在水面载浮载沉的魔王面具。

——就在这时。

嚓噗。

一道细微的水声传来,水面跟著造出了一道浅浅的涟漪。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控制住〈暗之精灵王(莲?阿休道尔)〉的力量啊,莲?阿休贝尔。」

「……!?」

听到传来的说话声,神人反射性地站起身子。

只见自袅袅蒸气后方现身的——

是一名身穿白色仪式服,有著一头深红色长发的姬巫女。

「……露、露比亚!?」

看到她现身的瞬间,神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在思考她为何出现在这里之前,神人的注意力就先被她的美貌给深深吸引住了。

「我、我说你、为什么——」

露比亚没理会神人动摇的反应,缓缓地走入了池子里头。

那头亮丽的红色长发宛如盛开的花朵般,在水面上披散开来。

接著,那对和克蕾儿一样的红宝石般的眸子,先是紧盯著神人的双眼——

「刚才的那场战斗,理应消耗了你不少〈神威〉。我来这里,是为了确认你的身体是否有遭受到〈暗之精灵王(莲?阿休道尔)〉的力量侵蚀。」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贴上神人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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