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云听了。
身子就是一颤。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命运,居然被人皇交到了一群泥腿子身上。
一众老百姓听了,先是一愣。
旋即有人怒了起来,血性之气爆发。
“打死他!”
“打死他!”
“打死这个王八蛋!”
有人起了头,其他的一部分人,听了后,也是热血上头,纷纷要求打死季凌云。
微子启听了脸色微微一变。
“陛下。
根据大商律法,季凌云虽然犯了错,但是罪不至死,应该免去其揩泸县县令一职,交些罚金即可。”
人皇殷郊冷冷的看了一眼微子启,用手一指季凌云:“微子启亲王,你可认识眼前人,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微子启听了,额头上冷汗直流。
“启禀陛下。
微尘微子启认识此人,此人乃是揩泸县的县令季凌云,他的堂姐是微臣一小妾。
但是微臣绝非是因此而偏袒此人,若是此人贪赃枉法,得官不正,流程有问题,程序有瑕疵,微臣绝对支持陛下问责。
现在此人一心为了朝廷财政收入,步子迈的大了些,闯劲猛了些,做事方式欠妥,不够稳健了一些。
这只是小错,不是大罪。
何况季凌云乃是殷商官员,就算是治罪问责,也是有朝廷来治罪,来问责,怎么可以任由这一群不懂法的百姓胡作非为。
若是此事开了头,就会产生不好的影响,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朝廷也将不是朝廷,诸多官员都会人人自危,谁还敢大胆做事,一心为民?”
微子启乃是殷商亲王,言语之间,自有一番气度,他声音铿锵,眼神清明,很是厌恶的看了一眼季凌云。
站在了秉持公道的位置上,并没有为季凌云开脱。
现在的人皇,主打的是一个爱民如子,获万民功德,季凌云却给朝廷抹黑,欺压百姓,打着朝廷的名义收费,让百姓们对朝廷心生怨言。
这样的行径,完全是触人皇的眉头。
还把自己牵扯进来,使得自己的名誉受损,微子启已然把季凌云恨得不轻。
人皇殷郊沉吟不语。
现在的殷商历经六百年的发展,出现了太多的问题。
殷商的官员,基本都是权贵,也唯有和他们有着一定血缘关系的人,才能够在殷商做官。
六百年来,殷商的做官制度,非要说透的话,有且只有一个制度,那就是任人唯亲。
只有自己的亲人,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才能够得到荐举,才有机会在殷商为官,其他的人,就算是有很大的才华,也不见得有机会进入人族的体制内,成为人族的一个官员。
除非是其名气很大,才华绝世,或许有可能为官,但是开始的时候,往往也是虚职,没有实权,不是权贵,很难掌握真正的权力。
唯有权贵才会得到真正的权力传承,他们相互扶持,彼此守望,盘根错节,把持官员任免,垄断了殷商官职,让底层百姓根本没有晋升的通道,断了他们实现阶级跨越的任何一丝可能性。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微臣再也不敢了。”
季凌云看到一线生机,急忙开口求饶,在地上不断叩头。
人皇殷郊道:“微子启亲王的话,虽然有理,可是有一个地方却是不对。
殷商的律法,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利益的。
你现在犯了众怒,坏了百姓的利益。
能不能饶了你,就要看百姓的意愿,百姓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是不是一个好官,是不是一个为百姓做事的官,他们心中都是一清二楚的。”
季凌云听了,忙朝着在场的老农们,不断认错:“乡亲们,是我错了。
是我工作粗疏,不够细致,我有错,我认罚,但是我罪不至死,还请乡亲们原谅我,让我有机会,日后继续为百姓们做些事情。
我是真心愿意为百姓们继续做事的,愿意竭尽全力做好自己的本分,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附近的百姓纷纷躲闪。
一时的血气,让他们义愤填膺,可是家中的老少,却是牵挂与负担,天然的对任何朝廷的官员都心存畏惧。
只要殷商的官员,不对他们严苛盘剥,他们就心满意足,至于认错什么的...是他们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
错的永远都是老百姓,殷商的官员怎么可能会有错?
不要威严了吗?就算是有错,也是知错改错绝不认错,以此来维护自己的体面。
附近的百姓们,看着原本颐指气使,飞扬跋扈的季凌云,此时换了一副面目,低头弓腰,不断的认错的样子后,都是不敢大声的说话。
人皇殷郊脸色更阴沉了。
“各位相亲。
有什么话,可以大胆的说。
我知道大家的顾虑,是怕被人秋后算账。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所有的百姓,百官犯错和百姓同罪,就算是本皇犯了法,也是要以律治罪,不可宽恕。
谁要是敢秋活算账,朕,决不轻饶!”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民畏上也!
现在的殷商百姓,并不知道殷商律法,殷商的律法,也没有向百姓公开,很多时候,殷商官员处理事务,百姓们也不知道依据的是那一条大商律。
对于律法,殷商百姓,都是深深的怀有畏惧,其缘故,就是因为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言行之间,更是小心翼翼,以免无意间犯了律法。
这也使得殷商百姓,对殷商官员非常的畏惧,因为有些殷商官员,仗着百姓不知律法,在欺压百姓的时候,可以随意说是依法办事。
“陛下,我们没有什么意见。
我们只想好好的种地,能够让我们种满十年不收税,渐渐回头钱,我们这些人,一家人的生计,都靠这些地了。
所有的钱财,都投进了这片地里,为了让荒地增肥,我们倾家荡产,甚至借了钱,去购置东海农肥,若是不能及时耕种,我们这些人,都要没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