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特使高风并没有离开西岐,他坐镇西岐,督促忠孝公姬昌尽快筹备好粮草、器械,早日出发前往东鲁窦荣、彻地夫人的兵营。
忠孝公日日督促,只是他虽然是西岐之主,但终究是一个人。
许多事情,还需要手下的文武百官去做。
如今西岐的文武百官在四贤八俊等影响下,形成了默契,那就是一拖再拖,使得粮草、器械的筹备事宜,直到数日之后,仍是没有见到任何起色。
忠孝公姬昌心中烦闷,他也明白西岐文武的这种对殷商的抵触心理,只是忠君爱国的念头,早已经深入忠孝公姬昌的骨髓,而且他还被人族百姓称为圣人,功德无量,名声极好。
如今到了他这个年龄,早已经没有了奋力进取之心,总想着安享晚年,为后世留下一个好的名声,若是能够成为人道万神图中的神灵或者留名人族英雄纪念碑,都是他所向往的事情。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这就是忠孝公姬昌如今的想法。
“今日冬雪初融,暖阳高照,孤前日又有一梦得解释,说是将有栋梁之材报效西岐。
孤想来,与其坐在宫中候着,不如踏出宫去,或许机缘巧合之下,能够得此贤良,增辉西岐,诸位臣工意下如何?”
当时就有大臣南宫适、散宜生、周公旦等人,都是连连称是。
忠孝公姬昌,令人齐备车马,举起旗帜,准备外出赏雪观梅,望云海,扶青松。
一行人,热热闹闹,旗帜飘扬,离开了王宫。
忠孝公姬昌出来宫门,到了野外,朝着四方看去,白云悠悠,天高云淡,顿时放开环抱,心中舒畅了起来。
但见前方有着一座高山,山高入云,如同一个巨人一样昂首天地间。
此时大山被西岐团团围住,旗帜招摇,密不透风。
忠孝公姬昌坐在蛟龙马上面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不解:“散宜生爱卿,这是怎么回事,谁调了大军前来围山,意欲何为?”
散宜生上前道:“禀告大王。
这是南宫将军,知道大王出来游玩,特意率领家仆,围了这一座大山,驱散了附近的百姓,好让大王能够在山中自由的赏玩,可踏雪而至山巅,感受长风几万里,浩荡人世间;也可张弓搭箭,狩猎山中冬日的猎物,满载而归,依然欢喜。”
现在的西岐,只剩下御林军属于西岐王宫,守护西岐皇族的安危,其余的军队,从名义上而言,都已经不归属西岐姬昌一脉,而是属于殷商。
毕竟。
西岐已经交出兵权。
名义上不再掌握兵权,可是许多西岐的家族,都把军队打散,编作私兵家仆,私兵家仆不属于西岐,自然也不会上交给殷商。
故而如今的殷商,虽然有着西岐经略使张桂芳亲自坐镇,要收拢西岐兵权,可是也只是收了个寂寞,并没有真正的掌握西岐的兵权。
西岐的兵权实际上,还是掌握在西岐的王宫和各地的权贵手中。
只需要姬昌一纸令下,就能够应者云集,征战四方。
忠孝公姬昌听了,摇了摇头,挥了挥手:“赶紧传令下去,让人都散开,我这是宫里闷了,出来透透气,封什么山?
身为一个王者,不能够做到与民同乐,就已经是很丢人现眼的事情了,还怕见到百姓们,每每出行,就要封路,就要把孤和百姓隔离开来,这样的王者算是什么?
不能够接触百姓,深入百姓,了解百姓,还有什么资格说爱民如子,如今西岐许多的官二代、富二代,都是长于深院之中,成于妇人之手,根本不知道人间冷暖,百姓疾苦,将来如何有能力治理西岐的百姓啊。
若是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情何以堪?
还是让人都散了,老百姓愿意进来就进来,不可阻拦,孤是个普通的人,和百姓一样,没有什么不可见百姓的。
孤,也愿意听听百姓的声音,看看百姓真实的生活,而不是随意的做个样子,搞个形式主义,那样的话,还不如不走动,窝在王宫好了,至少还能剩下不少的花销。”
“孤在书籍中看到过这样的记载,在尧舜时期,人王都是和百姓在一起生活的,根本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也不害怕什么刺杀。
而现在的人,一当了官,当了王,就不自觉的变得金贵起来,连老百姓都不敢见,躲在将士的身后,躲在深宫大院之中,生怕老百姓会要了他们的命。
这样的人王,这样的官吏,绝不是一个合格的官吏。
孤,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随时都会撒手人寰,自认为治理西岐这么多年,没有胡乱作为,也没有害怕老百姓的必要,若是老百姓对孤的治理不满意,杀了孤,那也是孤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怨不得别人。
这样也可以让孤的子孙长个教训,知道民不可欺,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呢?”
散宜生听了,对忠孝公姬昌确实是非常的敬佩。
现在的人族早已经不是从前,分了王者、官僚、权贵、平民、贫者、奴隶...这是人为的分级,分为不同的阶级。
早已经没有了尧舜时期众生平等的情况,尧舜时期,人族众人生来都是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
如今却不一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是老鼠,很难改变自身的阶级属性。
若是官员的子弟不乱来的话,他们将来在父辈的帮助下,一定可以被荐举为官员;若是权贵的子弟不乱来的话,他们的未来一定还是权贵,若是穷苦的老百姓的孩子不乱来的话,自然是接着穷下去,永远不会改变,也永远无法翻身。
奴隶的孩子,也会接着是奴隶,除非他们乱来,他们无法无天,无法无天是为民。
是为了他们的子孙后代,不再继续受穷,继续成为底层,成为被权贵收割、压迫、剥削的贱民。
必须反抗。
乱世自有坚韧不拔之人趁势而起,建立帝国,而帝国中的后辈安于享乐,也最终会导致新的乱世再次来临。
这就是人道的起伏,王朝的周期律,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还从未曾改变过。
“是,大王。
大王胸襟真的是让臣佩服,现在许多的诸侯主,每每出行,都是有着无数的人保护,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封路,封街,都要去驱离老百姓,生怕老百姓中有坏人,坏了诸侯主的性命,有些诸侯主一生之中,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百姓。
他们所见的百姓,都是提前安排好的百姓,都是被挑选出来的百姓,他们无法看到百姓的真正生活,也不可能听到百姓们的真正心声。
甚至还有着一位诸侯,如今成了天下的笑话。”
忠孝公姬昌点了点头,对于那个成了天下的笑话的诸侯,姬昌并没有取笑,而是心有戚戚之感。
那个事情,传播的很快,很广,许多百姓,奴隶都知晓了这件事,甚至许多仙神妖魔也听说了这件事。
近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这一诸侯国叫泸,这泸国一年发生大旱,老百姓们没有东西吃,只能去吃观音土、草根、树皮等充饥,可谓是十分的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