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呈上的竹简散发着清新稻香,简上文字不再是冰冷的奏章,而是东鲁百姓用稻秆蘸墨书写的谢恩诗。每一笔划里,都跳动着新归附子民真挚的喜悦。
郊抚过竹简,忽然察觉异样。
那些墨迹深处,竟藏着微不可察的玉清符印——分明是元始天尊暗中施加的影响。
但此刻,这些符印正被人族最朴实的感恩之心慢慢融化,重新变回纯粹的墨色。
“陛下。“
商青君忽然指向远方.
“您看那炊烟。“
夕阳下的东鲁大地,万千村落升起袅袅炊烟。
在九鼎气运的映照下,每缕炊烟都化作金色丝带,与朝歌的气运云海渐渐交融。
而更远处,曾经分隔两地的界碑,此刻正被老人们自发推倒,改种成连理枝般的相思树。
殷郊忽然觉得胸口一轻。半年来征战积累的疲惫,竟在这平凡的烟火景象中消解大半。
他低头看向腰间崆峒印,发现印钮应龙不知何时收起了战斗时的狰狞,正阖目盘踞如守护之姿。
“是啊...“
人皇收起长剑,任由秋风拂过面颊.
“有时候最好的教化,就是让百姓能安心生火做饭。“
九凤娘娘的传音恰在此时响起:“陛下,刚收到的喜讯——东鲁与殷商通婚的首批新人们,今夜将在黄河畔举行'结发礼'。“
商青君眼睛一亮,指尖金乌振翅飞向夜空:“臣妾愿代陛下前去赐福。“
她顿了顿,轻声道:“您该好好休息一夜了。“
殷郊望向皇后远去的背影,忽然发现她走过的廊柱间,那些曾被混沌污染过的雕纹,此刻竟绽放出崭新的花草图案——那是商青君以人道光辉悄然重绘的希望之景。
人道的光辉缭绕在商青君的身上,她是一个温柔的女子,美丽温婉而大方,在人皇殷郊征讨东鲁的半年时光之中,就是皇后商青君坐镇殷商,为人皇殷郊的征讨东鲁保证了所有的后勤,立下了极大的功劳。
若是没有皇后商青君坐镇,调度四方,单单凭着如今的首相比干,也难以维持整个殷商的正常运转。
对于这个温柔不争,且又十分聪慧的女子,人皇殷郊打心底的喜欢。
夜渐深,摘星楼檐角的青铜风铃轻轻摇曳。
殷郊望着商青君远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梧桐叶。
叶片上的刻痕忽然泛起微光,浮现出东鲁孩童嬉戏的画面——他们正在用五彩稻谷摆出“殷商“二字,笨拙却真挚。
“陛下。“闻仲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阴影处,第三只眼流溢着罕见的柔和金光,“老臣刚收到东鲁急报,说是有祥瑞现世。“
他呈上的玉简中封印着一缕奇异气息。殷郊刚触碰,就听见田间老农的歌声穿透九霄。
九鼎虚影自动显现,映照出东鲁边境的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竟自发组成“天下归心“的图案。
更奇妙的是,稻穗间飞舞的萤火虫,翅膀上都带着天然形成的甲骨文。
“这不是祥瑞。“殷郊的人皇剑微微震颤,“是民心所向,万物有灵。“
忽然,他腰间崆峒印的应龙睁开竖瞳。
印钮投射的光幕里,显出商青君在黄河畔的身影。
皇后正将一对新人的发丝系入玉匣,匣子放入水中的刹那,竟化作并蒂莲升腾而起。
莲心绽放时,东鲁与殷商的气运丝线在其中完美交织。
九鼎中的扬州鼎突然传来清越钟鸣。鼎身显现西岐边境的诡异景象:姜子牙正在做法,试图用封神榜收取东鲁亡魂,却发现那些魂魄都缠绕着梧桐叶的虚影,怎么也收不走。
“青君这丫头...“殷郊摇头轻笑,指尖的人道光辉却越发璀璨,“竟把《安民颂》刻进了亡者魂魄。“
夜风送来黄河畔的歌声。那是新婚夫妇们在合唱商青君刚教的《桃夭》,每一个音符都让九鼎上的裂纹愈合几分。
殷郊忽然觉得困意上涌,半年来第一次允许自己靠在廊柱边小憩。
朦胧中,他看见商青君踏月而归。皇后发间的金乌玉簪不知何时变成了并蒂莲样式,花瓣上还沾着黄河的水汽。
她轻轻为人皇披上鲛绡外袍时,袖中滑落几粒相思子——那是东鲁新妇们塞给她的谢礼,此刻正在地砖缝隙里生根发芽...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摘星楼的玉阶上。
殷郊在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为他掖紧衣角。睁开眼时,商青君正俯身拾起地上散落的竹简,发梢的并蒂莲簪在月色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回来了?“
殷郊嗓音里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他注意到皇后裙裾上沾着黄河岸边的湿泥,鞋履边缘还缠着几根并蒂莲的须茎。
商青君抿唇一笑,从袖中取出个精致的玉匣:“东鲁的新妇们非要臣妾带这个回来。“
匣中躺着对以红绳缠绕的泥偶,仔细看去,竟是照着殷郊与商青君的模样捏的。
泥偶心口处嵌着粒相思子,此刻正随着九鼎的韵律微微发烫。
殷郊翻转泥偶,发现底座刻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东鲁遗民共塑“。
更奇异的是,那些字迹正在缓慢变化——原本分离的两尊泥偶,此刻竟在红绳牵引下逐渐靠拢,最终肩并肩立在玉匣中央。
“民心如镜啊...“
殷郊轻叹。
他指尖抚过泥偶,九鼎虚影顿时映照出东鲁各地的景象:妇人们将五彩稻穗编成殷商玄鸟的形状挂在门前,孩童们用梧桐叶折成的小船在溪流中竞渡,船帆上清一色写着《安民颂》的句子。
商青君忽然握住殷郊的手:“陛下感觉到了吗?“
她的眼底流转着奇异的光彩,“东鲁大地的地脉正在朝歌方向偏移。“
九鼎应声而鸣,鼎身显现出更震撼的画面:曾经分隔两地的界河,此刻河床下的龙脉正自发向殷商祖脉靠拢。
而那些新嫁到殷商的东鲁女子们,她们绣的嫁衣图案正化作实质性的金线,将两地气运牢牢缝合。
殷郊与商青君相视一笑。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楼前那株连夜长成的相思树上。
树梢并蒂莲绽放的瞬间,朝歌与东鲁的天空,同时出现了双日同辉的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