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南郊的阡陌间,新修的沟渠泛着截教修士布下的引灵阵青光。
几个赤足少年正用天工院新制的筒车汲水,青铜齿轮咬合声里,清流顺着陶管涌入刚分得的“王田“。
殷郊的指尖抚过田埂,地脉中游走的紫气突然一滞——正是鸿钧法相残留的天道之力在抗拒人皇触碰。
“老丈可是要借水?“
稚嫩的童声传来。殷郊转头看见个扎冲天辫的女童,正踮脚将刻着《劝农令》的竹简铺在垄上。
竹简缝隙里,几株改良麦种正顶开天道禁制破土而出。
殷郊蹲下身,:“小娘子这麦穗怎生带着金线?“
“这是修真学院仙长们用雷法淬过的种子。“
小姑娘兴奋的说着,“这些种子,都是灵植,灵植术是修真仙学院中传出来的秘法,任何人都可以修行,用灵植术种植的作物,都蕴含灵气,吃了之后,能够改善资质,强身健体,耳聪目明,神清气爽,有着无数的好处。
可惜的是,唯有真正的修行者,才能够掌握灵植术,我们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没有办法催动灵植术。
但是我们也有修真仙学院的仙长门用雷法淬炼的种子,用这些种子种植的作物,都蕴含着一丝灵气,吃了对身体也非常的有好处。”
人皇殷郊此时以人道秘术,扮作了一老人的样子,暗中还有着不少人皇卫相随,只是这些人皇卫距离人皇殷郊不近。
人皇殷郊不让这些人靠近自己,以免打扰自己和百姓们的接触。
人皇殷郊是穿越者,深知身为人皇,应该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唯有真正的接触百姓,才能够了解最真实的百姓情况。
“原来是用修真仙学院的仙长门,用雷法淬炼的种子,这些种子都很珍贵的,你怎么得到了这些种子?”
小女童道,“我们这里,都是胶东侯的佃农,给胶东侯做事,这些种子,都是胶东侯从修真仙学院哪里花了大价钱购买的。
我在弘文馆读过书,知道这些事情,可惜的是,我的灵根太差,没有资格成为仙学院的学子,要是我能够成为仙学院的学子就好了。”
忽然一个白胖胖的中年男子,从远处走来,小女童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老丈,不能和你聊天了,这是王管事,是胶东侯派在这里的管事,专门管我们的,要是看到我闲聊,免不了一顿斥责。”
人皇殷郊眉头一皱,说着,“你年纪不大,看起来很聪慧,为什么不继续读书,有了知识,将来才好出人头地,小小年纪,为何就做了佃农?”
小女孩道,“已经读了几年,我们一家是佃农,我们就一辈子是佃农,就算是读过几年书又怎样,不也是个读过几年书的佃农罢了,改变不了什么的。”
啪!
王管事的铜戒尺已抽在女童背上。
戒尺上刻着的鬼方咒文泛起幽光,竟在女童脖颈烙下奴隶印记。
“老货也配问东问西?“
王管事肥腻的手指戳向殷郊胸口。
“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这里是胶东侯的地盘,既然来了,也做个胶东侯的奴隶吧。”
王管事抬起铜戒尺,就要抽向人皇殷郊。
殷郊的蓑衣无风自动,九鼎虚影在瞳孔深处流转。
他佝偻的身形忽如青松挺立,锈迹斑斑的耒耜迸射轩辕剑芒。
“朕,早已经下令,不容许民间,继续把百姓变为奴隶,胶东侯好大的胆子,在朝歌之地,居然还敢知法犯法?
来人,把这个人给朕抓起来,下令人皇卫,擒拿胶东侯,命令暗星的人,收集有关胶东侯的罪证。
以前的奴隶,朕不管,但是律法之后,不容有新的奴隶出现在殷商的土地上。
殷商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不是朕的奴隶,也不是任何权贵的奴隶。”
三里外突然传来夔牛鼓声,十二驾木牛流马冲破田埂。
每驾机关兽腹中都跃出三名弘文馆学子,手持刻着《垦草令》的玉简布阵。
玉简上的朱砂字迹化作锁链,将欲逃遁的王管事钉在筒车立柱上。
“是,陛下!”
人皇卫纷纷行动起来,前往胶东侯的府邸,且有暗星的人,也开始搜集有关胶东侯的罪证,如今的人皇殷郊,早已经下令,不容许殷商的土地继续买卖,也不容许任何权贵使老百姓卖身为奴。
如今显化了真身,人皇殷郊明白,很难继续微服私访,了解更多的民间之事,就返回了人皇宫中。
很快。
就有着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前来人皇宫中,要拜见人皇殷郊。
此人就是胶东侯侯良正,其祖上,曾经为殷商立下不小的功勋,到了他这一代,已经传来一甲子,富贵荣华,享用不尽。
青铜觥中的玄酒突然沸腾,胶东侯侯良正跪在龙德殿的黼扆前,冠冕上的东珠随着颤抖的身躯簌簌作响。
他双手呈上的《请罪疏》泛着诡异靛光——正是用鬼方巫血浸泡过的毒简。
“臣闻陛下亲临鄙邑,特献上先祖伐东夷时所获的九旒玉圭。“
侯良正叩首时,腰间悬挂的玄鸟玉佩突然裂开,溢出缕缕黑雾。
雾气中隐约可见当年他祖父屠杀奴隶铸鼎的场景,“此圭能辨忠奸,请陛下...“
殷郊的指尖在九鼎纹案上轻叩,殿角悬挂的轩辕镜骤然射出一道金光。
玉圭表面的祥云纹寸寸剥落,露出内里刻满巫咒的青铜芯。
十二道刻有“人牲“字样的冤魂从圭中涌出,在镜光中化作青烟。
“好一个辨忠奸的玉圭。“
殷郊拾起简册,人皇气运形成的金焰瞬间吞噬巫毒,“不如请胶东侯解释解释,为何你封地的户籍册上...“
他甩出暗星密奏,竹简展开时浮现出三千农奴的虚影,“会有前日刚被解放的菏泽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