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律!
人法!
一视同仁!
这是大气魄,古今未有。
人皇一言而为天下法,妖律化作人道法网中的一条金色的锁链,可和人法并肩,得到了妖律之后,人道法网变得更为强大,也更加拥有生机。
妖律一出,洪荒的妖族都震动,纷纷都是朝着人族殷商王朝所在的地方望来。
人法乃是人皇和六圣都同意的事情,是人族的天条!
妖律自此也是妖族的天条,不可违逆!
律法并不详尽!
只是大概。
将来想要补充,却要审时度势,与时俱进。
如今妖律和人法并列,金色的妖族人道法链在虚空中不断的蔓延,但凡是有着妖族的地方,都搜妖律法链所到的地方。
“人皇殷郊居然同意了古妖庭太子陆压道人意见,人族居然可以入人籍!”
一个偏僻的山涧中,一个磨盘大的癞蛤蟆忽然从水潭中跳了出来,他浑身妖气,感受到了妖律法链之后,感觉不可思议。
摇身一变,化作一个中年道人打扮,手持拂尘,下巴留有三缕长须,抬头遥望虚空中的妖律法链。
“入殷商者,可得人籍,有了人籍,就能够受到人族气运的庇护,借助人族气运,可以冲刷血脉之中祖传的天谴业力,没有了这天谴业力,我的修为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说不准可以冲击更高境界,甚至是问道成仙。”
“不过,想要加入殷商,拥有人籍,怕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但再怎么难,为了吾之大道,都应该去克服。”
蛤蟆精纵起一阵妖风,妖风清爽,并没有多少血煞怨气缠绕,不久便到了殷商地界。
一条条笔直的水泥路,平整而宽阔,四通八达,车如流水马如龙。
看的蛤蟆精整个人都呆住,“这些都是什么?
洪荒什么时候大变样,我记得自己只是闭关修行十多年,可这里像是过去了千万年,好多人族的东西都已经改变。
可是我来的路上,其他地方的人族,却是泥路崎岖依旧,改变的只是殷商,不是整个人族!”
“这里变化太多,我还需要好好的了解一下,再去打探拥有人籍的办法,免得闹了笑话。”
蛤蟆道人是道人打扮,在殷商很是受人尊敬。
他身上没有什么银子,却也知道,行走红尘,世俗凡人的硬通货就是金银,金银财宝他却没有。
“一文钱难道了我这个道人,怎去寻些钱财来?”
他初来殷商,一时没有什么办法,便运转秘法,使得自己看的更远,听得更远,立身一处后,顿时有着不少种种声音入了元神中来。
“……城西豆腐张家的闺女,今儿个出嫁,嫁妆里竟有一台‘留影匣’,可把街坊们羡慕坏了!”
“……听说王屠户在‘功德碑’上又积了三百善功,朝廷赏了他一块‘殷商永居牌’,连他那条癞皮狗都能领一份月例肉骨头!”
“……‘学宫’明日开试,凡识字通算者,皆可报名,考上‘丁等’就能领十两银子的‘青苗贴’,考上‘甲等’……啧啧,直接赐宅赐田!”
蛤蟆道人听得元神微震。
“留影匣?功德碑?永居牌?学宫?”
这些词他一个也听不懂,却本能地察觉到——这些便是“人籍”的缝隙。
他掐了个隐身诀,随风飘到城西豆腐张家屋檐下,正见一群孩童围着一台巴掌大的铜匣叽叽喳喳。
铜匣里竟映出新娘子盖头下的笑颜,鲜活如生。
“此乃留影匣,需以‘功德点’兑换。”
旁边一个卖糖人的老者捋须笑道,“老朽攒了多年,才给孙女换了一个。”
蛤蟆道人心中一动:“功德点?如何得?”
老者指了指街口一块三丈高的青石碑:“去那儿。
帮官府修桥补路、缉盗安民、甚至教孤儿识字,都能积。
每月初一,碑上会显名字与点数,童叟无欺。”
蛤蟆道人顺着看去,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后,竟还有一行小字:
“妖族行善,功德三倍。”
他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陆压道人提议的“妖律”里,竟藏了这样一条生路:
妖若行善,可得人籍!
他再看那碑顶,一缕淡金色的妖律法链垂落,如柳枝轻拂,将碑上所有妖名都镀上一层微光。
其中有个“灰十八”的名字,后缀赫然写着“蛤蟆精,积善二百三十一,待考”。
蛤蟆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竟有同族已捷足先登!
他正思忖间,忽听身后一个清脆童声:
“道长可是初来殷商?”
回头,是个扎双髻的小丫头,约莫七八岁,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阿爹说,外乡来的道长若缺盘缠,可去‘学宫’后巷的‘知客司’领一份‘问路贴’,包吃住三日,还能听先生讲《殷商律解》。”
蛤蟆道人心中一暖,蹲下身:“小施主,你可知如何最快攒功德点?”
小丫头歪头想了想:“昨日‘河防署’贴榜,说洛水有百年老鼋作祟,掀翻了货船,若有人能劝它离开,奖五百点!”
洛水老鼋?
蛤蟆道人眼中精光一闪。
——那老鼋他认识,昔年山中修行的时候,还曾一起偷喝过玄门修行者的琼浆,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怎会突然作乱?
他谢过丫头,化作一阵清风,直奔洛水。
……
洛水畔,浊浪滔天。
一只小山般的青背老鼋浮在水面,双目赤红,背甲上竟缠着一条漆黑的锁链,链上幽冥之气森森,每挣扎一次,便有数十道怨魂哀嚎。
“洪荒邪修的‘缚魂锁’?”
蛤蟆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作乱,是有人在用老鼋炼魂!
他正要出手,忽见岸边一群身着“河防署”皂衣的人族修士已布下阵法,其中领头的是个独臂青年,左袖空空,右手执一杆朱笔,凌空画符,笔走龙蛇。
“妖律在上!”
青年厉喝,“邪修余孽,胆敢以妖炼魂,当诛!”
朱笔一点,符文化作金色锁链,与妖律法链共鸣,直扑黑链。
老鼋痛吼,背上怨魂竟反噬黑链,一时间幽冥与金光绞杀在一处。
蛤蟆道人再不迟疑,现出原形,呱地一声巨吼,腹鼓如雷:
“老鼋!是我!
当年偷酒的小蛤蟆!
你醒醒!”
声波中夹带一丝当年妖庭的“天妖啸月”秘法,直击老鼋神魂。
老鼋浑浊的双眼一清,两行浊泪滚落:
“……太子……没了……他们都死了……我……我只是想回家……”
黑链趁机收紧,老鼋背甲开裂,鲜血染红洛水。
蛤蟆道人怒极,猛地吐出内丹——一颗碧绿晶莹的妖丹,悬于头顶,绽放万道妖光。
“妖律在上!
今日我蛤蟆精‘吞月道人’,以百年功德为契,换老鼋一线生机!”
妖丹光芒与妖律法链交融,竟在空中凝成一枚金色符印,上书:
“赦”!
黑链寸寸崩裂,怨魂得度,化作光点消散。
老鼋脱困,化作一个驼背老者,跪伏在蛤蟆道人身前,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