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骑马向前,坐在马背上,她看到了
前方灌木丛的隐藏中有一只身形巨大的老虎在悠闲的走来走去,玉明熙赶忙勒停了马。
拉开弓,搭上两只利箭。闭上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瞄准相隔百米的大老虎,屏住呼吸。
羽箭射出去的一刹那,后背升起一股寒意,玉明熙身子向前一倾,手上的羽箭抖了一下后射了出去,一支偏了位置射在树上,另一支射中了老虎的肚子,顿时林中响起巨大的虎啸。
玉明熙没来得及看自己的箭飞去的位置,只觉得后脑勺的发丝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转过头一看,竟然是一支羽箭从她身旁的林子里射过来,若不是她动作快,那箭刚才就会射中她的脑袋。
两个护卫警惕起来,拔出剑来,看向羽箭来的方向,并没有发现人马。
“是谁,竟敢对长公主行凶!不要命了吗!”
“谋害公主是死罪一条,劝你赶紧放下武器,不要因为一时冲动牵连家族!”
二人大声喊着,隐藏在树林中的人却没有要回应他们的意思。声音落定之后,只听得沙沙的树叶摇动声,又有两支箭飞过来,带着一股强劲的风从玉明熙肩膀上擦过,顿时划破了她的衣服,细嫩的皮肤被箭刃割开,洇染一片血色。
“公主!”青竹努力镇定的想要寻找藏在树林中的敌人,可是这几支箭来的方向都不一样,只怕是有人蓄意谋杀。
杨宏紧张道:“敌在暗,我在明,此地不宜久留,公主我们快回营地吧。”
三人调转马头,刚走出去不到百米,就见树上跳下来五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手上拿着双刀,背上背着弓箭,刀柄挥向马腿,三只马顿时吃痛,不受控制的混乱起来。
被甩下马,玉明熙撞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撞疼了,吐出一口血来。
两个护卫从马背上掉下来,在地上稳稳落下,与五个刺客搏斗起来。打猎本就不会在身边带太多人,那样只会惊动林中的野兽,没想到现在却给了这些刺客可乘之机。
皇家猎场中竟然会进刺客,想也知道肯定是这次参加春猎的人中有个内鬼。
玉明熙精于箭术却不通武艺,在两个护卫的保护下,被五个刺客团团包围。
刺客下手狠毒,刀刀致命,玉明熙努力镇定躲避,不让自己慌了阵脚,但身上还是被砍了一刀,大腿上立马染了一片的血。
玉明熙吃痛,咬紧牙关倒在地上,冲着刺客们怒道:“你们竟敢谋害本宫,是谁指派你们的,他出了多少银子,本宫出十倍!”
听到有银子,刺客们稍稍停下了动作,却并不为她给的条件而心动,反而出言骂道:“你一个外姓女子未入皇族族谱,竟然挟持幼帝干政摄政,我们今日杀了你,是为皇帝为皇族!”
刺客们高声齐呼:“杀玉氏,扶李家!”
说罢,又是一轮猛烈的进攻,两个护卫勉强杀了四人,身上也负了伤,但紧接着暗处又赶来了更多的黑衣人,十几个人将三人团团包围,举着刀砍过来。
玉明熙从腰间摸出匕首,挡在胸前自卫。刺客随手飞来一刀,将她手中的匕首给打飞了,玉明熙的手掌都被震麻了。
眼看着今日凶多吉少,玉明熙不肯认命,捡起掉在地上的弓箭,拉开弓对准了前面的人,一箭射出去被刺客打歪了,那人飞似的冲到她面前,玉明熙第二箭还没搭上,刺客已经到了眼前。
他高高举起刀,重重落下。
刀刃停在半空,一柄长剑从身后刺穿了刺客的心脏,伤口迸出的血溅在了玉明熙的裙子上。她愣在了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乎忘记了呼吸。
刺客嘴边流血,手上的刀掉在了地上,扎在心脏上的长剑收回去,高大的身体就像一块巨石一样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刺客的身体倒下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他眼神坚毅,一身藏蓝色衣衫绣着金边,仿佛深海之上倒映着夕阳的金色光辉。
情况紧急,他连句话都来不及说便转身去对付其他的刺客。潇洒敏捷的身影挥舞着锋利的长剑,迅速的解决掉了来势汹汹的刺客,解了主仆三人之围。
沾满了血液的长剑就像扔进了红色染缸的宝石,滴滴嗒嗒落着血滴,剑刃闪着寒光。
林中复归安静,一身染血的男人抹掉自己脸上的血滴,背对着玉明熙。
两个护卫小声道谢:“多谢太上皇出手相救。”
玉明熙踏着青草走向他,站在他身后问:“你为什么会来这儿?”按照她的猜想,裴英这个时候应该跟李宸起冲突了才对,怎么会到她这里来。
刚刚杀了十几个人眼都不眨一下的男人,听到公主的质问后竟然胆怯起来,不敢回身被她看到自己一身鲜血的模样,就站在原地回她:“林中多野兽,我担心你的安危,进来找你,树林太密,我找了好一会儿……”
他担心她的安危?明明他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他竟然还担心她的安危?
玉明熙攥紧了拳头,冷冷道:“裴英,转过来看着我。”
近乎命令式的语气让裴英不得不转过身来。男人白净的脸上被血抹花了一片,衣领间露出的脖颈微微爆出青筋,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双染了红的眼眸。
尽管他极力克制,但杀戮还是激发了心中的血性。
他这是在折自己的寿。
每这样发作一次,蛊虫在他体内的侵蚀就会加剧一分。好不容易吃药养着身体平稳了许多,今日却因为救她,什么都不顾了。
他把自己一颗真心都捧了出来,玉明熙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她想着害他,想利用他,可裴英竟然为了救她宁愿伤害自己的身体。
玉明熙气愤的抓住他的衣领,仿佛是要证明自己的正确,向他吼道:“你为什么要过来,就算没有你,我也能……”
后半句话还未出口,裴英警惕的抬起头来看向着玉明熙身后,隐藏在灌木中的箭瞄准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拉住了她的手,挡在她身前,将人护在身后。
他僵硬的手握不住她,玉明熙身子不稳摔倒在地上,睁开眼向身前,亲眼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被利箭贯穿了心脏。
温热的血洒在她脸上,玉明熙眨眨眼睛,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裴英……裴英……”她失去理智一般叫着他的名字,抓着被踩烂的草从地上爬起来,却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心脏撕裂的疼痛让裴英几乎失去意识,他想要转过身去安抚玉明熙,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从胸膛上涌出的鲜血仿佛流成了河,不断的抽干他的生命。
他一手拿起长剑,旋转着甩向了箭飞来的方向,紧接着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惨叫。
两个护卫时刻警惕着四周,赶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裴英缓缓跪在地上,玉明熙爬到他身边,从身旁扶住他的身子,用手捂住他的伤口,那血仿佛怎么也止不住一样,瞬间把她的手吞没。
恐惧就像汹涌的海水向她袭来,一次一次冲击着她脆弱的心,玉明熙按着他的伤口,想要扶他起身却根本支撑不住他的身子,颤声音说:“裴英……你别害怕,我带你去找大夫,你不会死的。”
灌木丛那边还隐藏着几个刺客,两个护卫陷入激战,无暇顾及这边。
玉明熙从未感到如此绝望,她明显的感觉到裴英的生命正在流逝,他的身体随着不断涌出的血液慢慢冷下来,曾经吻过她的唇变得那样苍白,曾经注视在她身上的眼眸褪去了血红,渐渐失去了神采。
“不……你不能死,我……”玉明熙抱着他的肩膀想要把人抱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人抱起一点,紧接着又重重摔下去。
他靠在她身上,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摸索着,手腕上的银镯熠熠生辉,却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
玉明熙赶忙拉住他的手,握在手中,“我在,裴英……我在这儿……”
裴英虚弱的张开嘴,想要唤她的名字,却吐出一口血。
她赶忙捧住他的脸,抽泣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恐惧感将她包围,玉明熙用袖子踩掉他脸边的血,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模糊了双眼,“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们两个早就扯平了……”
“姐姐,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裴英忍着剧痛一字一顿道,“我永远都欠你的,哪怕用这条命来弥补也不够……”
“不,我不要你的命!”
从来冷静理智的公主在这一刻崩溃了,她从来都不想杀人,竟然会想要他的命,恨意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是谁。
裴英缓缓闭上眼睛,眼中落泪,回光返照一般说:“姐姐,我可能要先走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来世,我一定好好对你,我想请你看花灯,想看你戴着最漂亮的簪子,等你爱上我……我再娶你……娶你为妻……”
“来人!来人啊!”玉明熙怒吼着,哪怕她权倾朝野,无比尊贵,在这一刻却无能为力,眼看着男人血流不止,她什么都做不了。
两个护卫正与刺客缠斗,根本分不出身来。几近绝望之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是在林中巡查的城北军。
骑在马上的薛庭发现了此处的混乱,隔着老远射杀了几个刺客。护卫终于从中抽身,赶到二人身边。
城北军来到众人面前,看到满地的残尸和重伤的太上皇,心惊胆战。
薛庭忙让人把太上皇抬上马送回营地。他跪在玉明熙面前请罪,“臣救驾来迟,请公主饶命。”
哭到失声的玉明熙擦掉脸上的泪水,被护卫搀扶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脚把他踹倒,“城北军就是这么保护本宫安危的!给本宫查清楚刺客是怎么闯进来的!”
薛庭跪正身子,伏地道:“微臣该死!微臣一定尽心查办!”
玉明熙闭上双眼,只觉得身子都冷了下去。方才,她就那么抱着裴英,看他在自己怀中渐渐变得冰冷。
她狠厉道:“太上皇若是有什么意外,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薛庭心中恐惧更甚,“是臣保护不力,臣甘愿受罚。”
从密林间照进来的阳光是温暖的,玉明熙身上的血一片冰凉,她骑上马背。
胳膊、腿上的伤口生出剧痛,就像是刀子割在肉里,伴随着马背的震颤一下一下让她痛得更深,玉明熙几乎快要疼晕过去,但想到裴英很有可能在她昏迷的时候丢了性命,她不想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努力维持清醒,眼中全是那个被她看着长大的少年。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自己的心。她施众恩却薄情爱,她贪恋权势不想被人掌控,却陷进了追逐权力的漩涡中,迷失了自我。
她想要有人坚定的站在她身边,自私的想要自己成为那个人心上的唯一。那个人不会是将她看作亲人的林枫眠,也不会是把它她当做长公主来敬仰的张祈安。
从头到尾,把她当做一个女人来爱的,就只有裴英。
作者有话说:
公主和小裴都很孤独,如果能在一起互相取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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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
【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地雷般诚挚的心么?】
【我怎么感觉又要重生一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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