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凝视着刘法低垂的灰白鬓角,一手举杯,一手在案几上敲出金石般的声响。
“兄长若真去老君山隐居,小弟便派人前去老君山,为兄长种上百亩桃林。”
武植突然露出苦笑之色:“只是每日晨起,兄长看见河中云台道上,金人铁骑踏碎大宋孩童头颅时,可还能安心抚琴?
听得我宋人男儿被杀,女子被淫,老弱被屠戮,血流成河,千里无鸡鸣,兄长可还能安心种花?”
刘法听得武植描述,只感觉气血上涌,他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如蛛网蔓延:“兄弟,你……究竟在说什么?”
众将听得武植的描述,也皆是双眼血红,且难以置信的看向武植。
武植沉声道:“兄长以为,若不算咱们这河北新军,宋、夏双方,战力孰强孰弱?”
刘法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最后道:“说起战力,夏贼兵卒略逊于西军,但强于禁军。”
“那宋、辽相比呢?”
“这……”刘法沉吟了一番,道:“
正常来说,辽人以弓马立国,虽承平日久,但其精锐契丹铁骑,亦不可小觑。
我大宋禁军,虽人数众多,可多年来养尊处优,操练懈怠,不修兵甲,战力应远不及辽军。
唯有西军,因常年与夏贼交战,历经战火洗礼,尚可与辽军一战,但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但愚兄也听闻,辽国累败于金人,丧师百万,失地千里,而今,其精锐齐聚上京一带防备金人,已无余力再起南下侵宋之心。
如此说来,大宋当强于辽国。”
说到此,刘法又补充道:“毕竟,而今夏贼已无力南下,若不算兄弟之河北禁军,我大宋二十万西军亦可抽调出来,防备辽国。
辽国两线作战,当不是西军对手。
只是,宋辽的背后,皆有金国之威胁。
如高悬之利剑,使得宋、辽皆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此,刘法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兄弟方才言说金兵南下之惨状,乃是说我大宋联金灭辽后,金兵必将南下?大宋西军、禁军无法抵挡?”
武植面色凝重,缓缓点头:“兄长所言不差。金国狼子野心,灭辽之后,下一个目标必是我大宋。”
刘法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说道:“虽愚兄也不看好联金灭辽,收复燕云,也知那金人狼子野心……但是,咱们可是有20万西军啊!
且西军常年与夏贼交战,战力也算不弱,还有老种、小种、姚古、折可求等,也算一时之雄,难道还抵挡不住金兵南下?”
武植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兄长有所不知,西军虽勇,可多年征战,损耗颇大。
同时,这20万西军,若让老小种等经略相公统领,当也能有一战之力……
但而今统领西军之人,却是谁?”
刘法闻言,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愤懑与无奈,缓缓吐出两个字:“童贯!”
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想到西军如今竟由童贯这等奸佞之辈统领,众人心中皆是一片悲凉。
武植道:“不错。
童贯那厮一直便抱着收复燕云,封异性王的美梦。
此次连金灭辽,必是由他来主导。
至于老小种等经略相公,不过他手中提线木偶。
依我看朝堂局势,此次联金灭辽,必以童贯为宣抚使,蔡攸为宣抚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