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燕便满面喜色地拉着我和兰生,还有东子来到鹰眼崖。
却见一人束着紫袍蠎带负手挺立崖边,乌发高束,略有一丝披肩散发似墨缎随风逆飞。那人面如冠玉,天狼星一般的明眸无波地看向我们时,已带着一丝冷冷清清的浅笑向我们转来,宽大的袖袍随崖风翻飞,当真一派风流权贵,令人一见倾心。
我的笑容却是一滞,身侧兰生的肌肉僵硬起来。
于飞燕抚掌大笑着快步走了过去,“二弟,你可来了。”于飞燕回头,发现我与兰生离他们足有四米多远。
宋明磊对我淡笑着,“四妹果然吉星高照,平安找到了大哥。”
走进议事厅,我们两厢坐定,于飞燕同宋明磊寒暄了几句。
宋明磊开门见山道:“驸马与我镇守汝州,率麟德军拖延潘正越进攻洛阳,武德军一路袭击锦城,武安王便可率天德军安心直取晋阳。须知自古以来,晋阳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又是进入京畿的要道,同时麟德军掩护奉德军平定州,元德军进伐州,突厥可汗助伐磷州,愚兄断定不出半年,便可攻破窦周。”
天德军乃是直属武安王原青江的兵马,元德军是原非白的直系,麟德军则是原非清、宋明磊的心腹,奉德军却是原奉定的兵士,武德军是锦绣和乔万的军队。原来原青江打算先袭晋阳。
“大哥与四妹皆是当世怀瑾瑜而握兰桂之士,”宋明磊朗声道,看向我和兰生的目光如炬,“明磊欲求四妹、大哥出世,共破窦周,建立奇功,流芳百世,如此大哥率燕子军回原氏自然荣光有加,武安王亦不会反对四妹与踏雪公子破镜重圆了。”
他口口声声似是为我与于飞燕着想,可那天狼星一般的眼中却满是争夺天下的雄心,像极了当年他在紫栖山庄与我竹居论天下的情状,只是当初那清澈的布衣少年如今已被一身耀眼的贵气所笼,倒失却了他应有的通身灵气。
我暗自一叹,反正我从来也没有真正了解过宋明磊。
再看兰生,他的目光也似是凝神细听,并且跟随着宋明磊不停移动,偶尔还插一句,不想宋明磊不但不以为意,反而认真聆听,还同兰生十分有默契地往来应答,把燕子军同麟德军在汝州的部署倒定了个七七八八,不愧是幽冥教的旧相识。我心中忽然一动,天下人只知四大公子文治武功、惊才绝艳,却不知眼前这个布衣少年僧人眉宇间倒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器宇轩昂,握瑾怀瑜之气质。
“我们小五义现在虽是各为其主,却还是不出原氏。现下我们小五义中三位妹妹都嫁予原氏中人,我和大哥亦与原氏结亲,有了子嗣。现下原氏有难,岂有不助之理?明磊以为我等仍是同气连枝的兄弟姐妹。”
却说他们越说越投机,越说越多,我渐渐赶不上他们俩的节奏,更别提等我再去琢磨他们俩的关系,周围的爷们却全给他们的高论吸引住了,赫雪狼在一边听得仍是面无表情,但双目却无法掩饰热血沸腾;我那于大哥同兰生、宋明磊挤成一堆,在地图前指点江山,说着原青江战略大反攻的得失问题,全无居家好男人的气质了,只剩下跃跃欲试。果然战斗就是大老爷们最爱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