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汉武帝的宠妇李夫人,病死时深恐貌丑而惹汉武帝厌弃,故至死不见。当时她蒙着被说着这句话,赶走了汉武帝。
我像是被人击中了一般,猛然惊醒。他说得对,我如此模样,会不会惹非白厌弃?!
“她是原三的女人,可也是你的四妹,你这辈子除了复仇,还能想点别的吗?看看你把她逼成什么样了。”兰生猛地过来揪住他的衣领狠狠道,“这样你心里就真的好受吗?”
“我没有办法,”宋明磊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兰生,意气沉沉道,“总有一天姑姑把原家闹个天翻地覆的,我没有办法放她回原三的身边受苦,我只想让她快快乐乐的。”
“二哥真的是为了复仇吗?如今的二哥,还有身后的明家,其实已然并非为了复仇了,”我忍住愤怒,沉声道,“荣华富贵、权欲名利对于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可是我想要的还是当初我们一起冲下华山的那一夜,二哥还记得那时我们说的话吗?”
宋明磊定定地看着我,清澈的双目忽然起了一丝犹疑。
我的心中更是凄然,“二哥真的已经全忘记了。看来还是那时的二哥更了解我一些,也更可爱些。时光果然残酷,腐蚀人心。”
“说的好,这时光果然腐蚀人心。”有人在帘外轻轻说了一句,我不由浑身一震。
有人掀了布帘,一个一身白缎衣的男装丽人手握青锋剑柄,窈窕娉婷地含笑站在门口细细看我,额心一点美人痣,如血珠凝滴,更添风情。她的微笑一下子点亮了整个房间,潋滟的紫瞳竟比窗外的阳光更耀眼。
清晨的阳光流动在她未束起的披肩长发上,我记得那时候的她总是喜欢着白缎男装。我曾经毫不留情地嘲笑过她,二B文艺女青年!然而在以后的岁月中我才明白,其实她时时穿着一身洁白,是为了纪念心里那细雪一般的人儿。
那时的她还喜欢在左耳上单戴着一串花,有时是茉莉,有时是凤仙,我也曾经嗤笑过她臭美,后来终于有一天,她换上了亮闪闪的翡翠镶金长坠子,惊艳所有人的眼。
我细细端详着她,小时候那甜美的微笑和分别时的泪容在我眼前不时闪过。
等到她走近我,轻颤的手抚向我的脸颊时,我这才惊觉我那蜈蚣眼被咸湿的泪水沾得生疼。就这样,我毫无准备地同我那唯一的亲妹妹重逢了。
入夜时分,乘着月色正好,红翠干娘为我们小五义在大槐树下摆了酒。我的面前自然放着一坛子蜜花津,宋明磊和于飞燕敬长者,便让红翠干娘入了首席,然后依小五义长幼之序入了座。宋明磊又执意请出林毕延老夫子,说是要当面感谢救妹之恩,可是我和兰生都明白他是替赵孟林和幽冥教打探原氏的秘密武器。
出乎我的意料,林毕延大方而淡然地坐在下首,眯着老眼,让兰生在一边伺候着喝酒。宋明磊也不以为意,倒是大方地和于飞燕把盏言笑,说着这几年里离别时的趣事。因锦绣和宋明磊带来的原家部队与燕子军有许多是旧相识,酒杯被抢去了大半,于飞燕自己倒只好拿了一堆老土碗与众兄妹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