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说过,大舅舅力大无比,是天神下凡;二舅舅是诸葛再世;三姨妈身体不大好,但是弹得一手好琴;小姨是这世上少有的美人儿,就是不让人省心。”
于飞燕听了叹了一声,温然看向我,“四妹带夕颜坐一会儿吧,俺同……”他看了看我,微笑道,“俺同夕颜他爹爹唠个嗑,你不必等我们用饭。”
我抱起夕颜。夕颜抬头看着我,又看看段月容,紧紧挂着我的细脖颈,单眼皮的大圆眼中藏住愁苦和惊慌。我心中一紧,现在的女儿真懂事。
段月容走到我跟前,安慰地摸摸夕颜挂满银饰的总角,又点了一下我的鼻尖,泰然地看着我道:“去吧,带女儿见见大舅公家的众位亲人,这迟早都是要见的。”
也许,段月容这次带上夕颜来是为了提醒我还有夕颜,也是为了历练她。
夕颜终身都将在汉家和白家之间挣扎,这是她无法摆脱的命运。
我抱着夕颜来到院子里,“动物园”正在练武,看到我便陆陆续续停了手,齐齐地叫了声四姑妈,然后一齐看向夕颜。
我把夕颜放下来,为她一个个介绍一下子多出来的表兄弟姐妹。我看到夕颜低眉顺目,难得的温驯,眼神认真,似在努力记住每一个孩子的名字和长相。
孩子们一阵安静,我想可能是因为陌生,便让小玉和沿歌陪着夕颜,自己去厨房取些吃的。
等我拿着一堆烤红薯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众孩儿围着七夕,想摸它的毛,小忠在不远处紧张地看着,结果七夕低吠了几下,把孩子们吓跑了。夕颜想挽回有些尴尬的局面,就把手上的小银镯摘下来,递给小雀,小雀满眼欢喜地欲接过,被小狼一瞪,便悻悻地收回小手。
夕颜歪头想了一想,拔出腰间佩戴的小银刀、小银剑,一把把皆是大理顶尖的能工巧匠打制的,自然是耀眼夺目又称手。夕颜把小银刀递给小狼,小银剑递给小豹,小狼小豹只是看着夕颜不收,众孩儿僵持着,夕颜的手荡在空中,小脸垮了下来,眼看那泪珠儿就要掉下来,小兔子却蹒跚着扑到夕颜脚下,咧着小嘴紧紧抓住小银镯,“小兔要。”
小玉便顺水推舟地抱起小兔,笑道:“小兔乖,大公主这就给你戴上。”
小狼干瞪着眼,一向冲动的小豹忽然冲上去,推了一把夕颜,“俺们不要南诏狗的东西。”
夕颜练过武,但毕竟没有防备,退了三步,一屁股跌下来,幸好沿歌在一旁扶了一把才没摔着,可手里的小弓小箭还有银镯子还是撒了一地。我赶紧喝住欲扑上去的七夕。
我心痛地跑过去时,小虎也正端着茶从旁边跑过来,见状放下茶盘,跑过去也扶了一把夕颜,把小豹狠狠推了一把,对众弟妹瞪眼道:“你们几个怎么这般不懂礼数,忘记阿爹阿娘说过的啦?夕颜妹妹的爹爹虽是异族人,你们莫要忘记她娘亲可是咱们的四姑妈,哥几个忘记四姑妈救过咱们了?”
小豹噘着嘴,哼哼地走了。小狼和小雀低头不语。
小虎弯腰帮着掸掸夕颜的华袍,对夕颜抱歉道:“夕颜妹妹不要往心里去……”
小虎彻底窘在那里,因为他看到夕颜的小脸满面悲戚,泪珠儿成串成串地往下流。
“你们为什么老说我爹爹是异族人,是杀人魔,什么南诏狗。我们是大理人!不是前朝骄奢残暴的南诏……虎子哥哥,你知道吗?在大理,无论是对汉家、白家、苗家、布仲家,我爹爹和皇爷爷都是一视同仁的。爹爹还特别叫人善待他手下的汉将,齐放叔叔、小玉姐姐、沿歌哥哥、族长老爷爷,君家寨的叔伯阿姨、兄弟姐妹都是汉人,可我们从来都是一家人,夕颜从来没想过汉家人和白家人是不一样的!”夕颜泪流满面,呛了好几声,“爹爹说大舅舅和你们还有娘娘都恨爹爹在夕颜很小的时候在西安做了错事。可是那是因为那年带兵的是个叫胡勇的大坏人,爹爹也很后悔。就在那一年,这个胡勇也杀了沿歌哥哥、小玉姐姐还有春来哥哥他们的爹娘。娘娘老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原来先朝的轩辕家人也曾经残害过我大理的百姓,这两年,爹爹和娘娘也为大庭的原叔叔做尽了好事,希望小学的同学们也都是汉人。可是原叔叔的弟弟,那个撒鲁尔是原家人,却害死了春来哥哥,还有那仙人一般的原叔叔让人用箭划破了娘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