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放声尖叫着,抱住了他的身体,狂呼他的名字。
身后的韩修竹泪流满面地过来,疾点非白胸前的大穴。他的前襟早已被血浸透了,双目紧闭,面色如纸。
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拉着我不放,连韩修竹和素辉也掰不开他的手。
这时林老头骑着一匹毛驴,飞奔来到近前,一下子推开了所有的人,把了一会儿脉,痛心疾首地对朱英他们道:“你们这群人,他重伤未愈,加上宿毒未清,你们都疯了吗,有这样逼人的吗?”
他可能以为是齐放他们要带我走,而逼急了原非白。
韩先生长叹一声,并没有辩解,只是命人赶紧扶原非白回西枫苑。他流着泪颤声对我说道:“夫人还是先跟三爷回去吧。”
这是韩修竹第一次称我为夫人,可是我却辛酸得要命。
一轮红日蓬勃欲出,照见这人世间多少无奈。
西枫苑里一团乱,林老头在赏心阁帮非白诊治。我就站在旁边,只因即使在昏迷之中,原非白也始终不愿意松开我的手,可是他方才明明说要放开我的。
我这才知道,原非白这几年因为服用了过量的流光散,毒淤之气便沉淀在五脏六腑之内,且长年忧思,急淤于心,身体便每况愈下。加之汝州战场上我那一剑,虽没伤到筋脉,不过伤口深,离心脏近,不能移动,一动就会钻心地疼。本来林老头嘱咐原非白切不可那么早行房事,可是原非白非但不听,还变本加厉,这个伤口被扯得更大,牵出那些陈年旧疾。
林老头尽量委婉地陈述着,他没有看我的眼睛,我感觉事情不是像他说得这样简单。
果然兰生冷冷地看了一眼原非白,冷声直白道:“林老头,你就直说,原非白再这样下去,恐怕是灯枯油尽,熬日子吧。”
林老头瞪了他许久,成功地看到我的脸垮了下来,只得对我叹气道:“夫人,三爷他,其实身子骨非常差,想必韩修竹他也知道。此人乃我多年旧识,他这个人啊,为了白三爷是连命都豁得出去的。老朽想,许是他对夫人和三爷都说了些什么。他其实也是为了白三爷好,想着夫人走开,白三爷便能心无旁骛地去打天下,只是方法用错了吧。”
我听了泪流不止,滴在非白始终握紧我的手上,心中无限凄惶。
素辉走了进来,给我端来一碗燕窝。我疲倦地摇摇空着的手,“小放他们呢,韩先生没有为难他们吧?”
“别担心,我将他们安顿下了,两边都交过手,也算旧相识。我刚去的时候,韩先生还在同小放说金谷真人的事,韦虎同朱英在切磋武艺呢。”
半夜,非白动了一下手,我轻轻拿了湿巾润了润他干燥的唇,轻轻唤着:“非白。”
非白又动了一下,睁开了迷离的眼,看了看四周,凤目的焦距转到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