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还睡着一个粉衣美人,绝代姿容,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郁,竟是原非白亲母谢梅香。
而最后第十一个棺椁上,不及镌刻任何字迹,棺中空空如也,唯斜靠着一个没有隽刻任何名字的白玉瓶。我暗想,这里装的应该是司马遽的骨灰吧,可为什么没有写上名字?
司马遽一生都想解放自己的族人,最后却永远地困于这狭小的白玉瓶中,还被人这样随意歪斜地扔在此地,我叹了一口气,决定把他的瓶子扶正。我便小心翼翼地打开水晶棺。
好在没有任何机关,我拿出那个白玉瓶,看到瓶盖竟有些歪斜,像是匆忙盖上不及盖好,便使劲拧开盖,打算重新盖好,却见里面一堆微微发黑的骨灰中,似有莹白闪现,我鬼使神差地扒开骨灰,竟发现是一支白玉簪,那支白玉簪看上去有点眼熟。
我放下白玉瓶,取出那支白玉簪,那支簪同我头上那支一模一样……
我颤着手轻轻地拂去沾在上面的骨灰,露出中段镶金补过的痕迹,正是非白常戴的那支。
好像有人在我耳边低语:
一子昌,一子殁。
一子昌,一子殁。
一子昌,一子殁。
我的手无意识地用力一掰,那支东陵白玉簪自镶金补处应声而断,在寂静幽暗的古墓中发出极诡异而清脆的声音。
只见簪中藏着一卷短小的宣州毫纸,我抖着手慢慢打开,上面赫然映着再熟悉不过的小楷笔迹:
原非白爱花木槿一万零一年。
我总是认为我足够坚强,可是当我面对真相时,我才发现我是多么脆弱。
我只觉胸腹处有巨大的疼痛,仿佛有人拿钝刀从腹部一直往上割到我的胸口。
这是凌迟的痛,镇魂的疼,撕裂的苦。
我猛然抬头,却见顶上正画着我曾在百草园见过的《龙凤引魂升天图》,美艳的蛇身人面女子,周身被两条巨大的张牙舞爪的金龙和银龙所包围着。可是这里的女子姿容更是绝美,紫瞳潋滟,绿鬓高髻,神色亦冷峻逼人,睥睨我的眼神甚至有点凶恶而狰狞,仿佛对于我的闯入非常震怒。
双生子诞,龙主九天。
一子昌,一子殁。
我慢慢醒悟,死死盯着那个白玉瓶,只觉心头血气沸腾翻涌,又像有人不停地用镇魂钉钉我的脑仁。
檐前滴水流难覆,满床金笏陋室岑。
纵使槿花朝暮放,沉疴一梦醒难寻。
我跌坐在地上,喃喃道:“非白,原来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我努力想要从头开始,抽丝剥茧,可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