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碧莹低声问道:“那真是我娘亲吗?”
木槿艰难地点了点头。
碧莹的嘴角悲凉地牵了牵,眼神满含悲凄:“这段时日,她将我照顾得真的很好……好妹妹,你说……她是不是出自真心呢?”
木槿再次艰难地点了点头。
碧莹怔怔地看着身边的那件红色披帛,泪水滑落。
她记得“阿黑娜”正眯着老眼在阳光下为碧莹认真缝制着一件红色披帛,扶着碧莹坐在铜镜前,为碧莹试带披帛。她当时如果察觉这是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会亲手杀了她吗?
碧莹却坚持要起身,木槿无奈,只得让她斜靠在自己的身上,二人的双手紧紧交握。
不久,元德皇帝架临燕子楼。碧莹以虚弱之身,请求元德皇帝同意以一已之身平息原氏与明氏之恨,让自己的鲜血涤尽明氏的罪孽。然后她又求得皇帝同意,再次见到锦绣的机会,希望能够平息锦绣和木槿二人的距离,她知道这是木槿内心最大的痛苦,这也是她能为木槿做的唯一的一件事。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到了,碧莹勉力望向窗外,瞧着几支探墙而出,被晨曦晕染着的胭脂梅,遗憾一笑:“西枫苑的红梅花真好看,回来这些时日,整日昏睡,却没有出去看看,实在可惜。”
花木槿:“这有何难,等你身体好些了,我让大哥再抱你去。”
碧莹摇头淡笑,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看这美丽的梅花了。
木槿帮碧莹裹上海狸子披风,于飞燕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缓缓步出了屋子。锦绣洒泪跟在身后。
西枫苑墙头探出的胭脂红梅傲然怒放,冷艳而火热,映得天地白璧一片无瑕。
碧莹静静地望向那一抹嫣红,舒心一笑,悄然问道:“二哥去时,可留下什么话吗?
花木槿哽咽道:“二哥走的时候很平静,他只是……只是觉得非常对不起你,一心挂念着你。
碧莹的心中升起一丝喜悦,目光起了一丝涟漪,释然地长嘘了一口气,看着红梅流泪而笑。她勉力抬手,轻轻地挡了开林毕延的药丸。
碧莹眼前的西枫苑化作了一片玫瑰花海,阿芬在金玫瑰园中冲着碧莹挥手而笑。旁边站着手中抱着婴儿的阿黑娜。
碧莹认出来了,阿黑娜怀中的孩子正是那个刚出生便被撒鲁尔牺牲的女儿。她痛断肝肠地走过去,从阿黑娜手中抱起她的女儿,一旁的阿芬拉住碧莹的衣角,高兴道:“阿娜,你终于来看阿芬了。”
阿芬的身后慢慢出现了少年装束的宋明磊,正对着碧莹温柔地含笑而望。
宋明磊温柔道:我来接你了,碧莹。
碧莹鼓起勇气,对着少年时代的宋明磊说出了埋在心中的痛苦和委屈:“二哥,我已经厌倦了西域的生活,求求二哥……不要再把我送走……了,我想木槿,想大哥,小五义……想回……家。”
宋明磊的面上流下泪水,惭愧道:“二哥错了,再也不逼你喝药,再也不把你送走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碧莹幸福地迎上前去,抱着婴儿,拉起阿芬,跟上宋明磊,向远方而去。
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过她狭长的眼角,迅速地滴入雪地,化为烟尘,她骨瘦如柴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我,无力地滑落了下来。灰暗的指甲上钩着的那块已经被碧莹的血泪冲淡的丝绢,被漫天的风雪卷滚到天际,最后无力地落在雪地之上,那丝绢上褪了色的碧鸳渐渐地被惨白的风雪所淹灭。
忍见胡沙埋艳骨,休将清泪滴深杯。
多情漫向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巳灰。[ 【近代】诗人苏曼殊《樱花落》]
飞鹰越过弓月城重重屋阙,降落在阿米尔的肩头。
阿米尔取出传信扫过,眼中闪过悲凉,匆忙走向神思殿,跪启:“禀告可汗,明家人失败了。”
撒鲁尔从帐中坐起,赤着脚立在地上,皱眉冷笑道:“明家人果然没用,也合该这天下是原姓中人的。”
阿米尔迟疑道:“还有一件事。”
撒鲁尔不奈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