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飞,”李愈拍拍身旁的座位,招呼着他坐下来,“好久不见了啊。”
也没多久。白岩飞在心中默默念上一句,顺着他的意,在李愈的身旁坐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这才刚刚坐下,就被有些微醉的李愈一把手,给搂到身边来。
白岩飞登时眉头一皱,将他推开想挣脱开来,酒气迎面而来,这让白岩飞极其不适。
“愈哥......”
两个字才刚刚脱出口,李愈就以更加强硬的姿态将他搂入怀中,用着嘶哑的声音,打断道:“嘘,听我说。”
白岩飞默了默,成吧,看在你是金主的份上,忍了。
他往后退了退,至少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被动。
李愈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前阵子去外地了,所以一直没有回来见你。”
他似乎是在对白岩飞解释。
白岩飞“嗯”了一声,不甚在意。
很快,李愈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扯了扯嘴角笑起来,点点头,说道:“也对,我和你说这个干嘛。”
说罢,他招呼着酒保送来一杯酒,随后推到白岩飞面前,笑看着他。
“来,飞飞,喝一口。我看着你喝。”
白岩飞端起酒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李愈满意了,转过头,盯着手中高脚杯中微微晃动的液体,慢悠悠眯起双眼,继续说:“飞飞,你说有些事吧,都能用钱摆平多好。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没有,什么想得到的我得不到,钱啊,权啊,别人的崇拜、畏惧,我已经全都搏到了。可为什么......还是感觉自己还不如以前过得快活些?”
白岩飞不了解他的往事,只知道也是在这条街上混的混混,他也没有多大兴趣去了解李愈的爱恨情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给他一点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李愈也没在意,能有一个人听他说这些,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们两个,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雇佣关系。要是没有金钱这条线把两人连接起来,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说上一句话,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哎,算了,不和你说这个。小孩子,也听不懂。”他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来,就要和白岩飞敬酒,“来,喝一杯。”
白岩飞不语,端起酒杯来,从容的将这杯特制过的热辣液体吞入喉中,面不改色。
李愈今天提早来这儿,有一部分原因是来找白岩飞,谈谈李飞的事儿。
就在不久前,他接到校方的电话,大致了解了一下,李飞又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还是有关白岩飞。并且,学校那边的态度,是要劝退李飞,理由是“该学生在校期间行为恶劣,严重影响校内风气”。
他虽然也挺喜欢白岩飞的,但也只限于消遣,就算真搭上了,他也只打算玩玩,没打算认真过。而另一边,再怎么说,李飞是他亲表弟,打小还挺崇拜他,他不可能为了白岩飞,从而放弃李飞。
他喝了一口酒,抿抿唇,状似无意地说道:“飞飞啊,我们家李飞,给你添麻烦了。”
白岩飞一听,就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没吱声,等他下文。
果不其然,李愈下一句话就是:”你知道吧,校方的意思是要劝退他。“
白岩飞没听人提起过,但是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出来这个结果,就顾原那瑕疵必报的性子,范茜他都能搞,李飞一个学生,又有什么不能的。尽管他身后站着个李愈,但对上顾家,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愈是想得到当事人的原谅。
如果让白岩飞亲自去说,这样会方便很多。
“他虽然干了很多蠢事,但本质并不坏,我就不说什么让你原谅他的话了啊,只是你得想想,也就一年不到的时间了,你们也要高考了,一年之后不就是陌生人了吗。”他笑着想伸手去摸白岩飞的后脑,被白岩飞一躲,躲开了。
李愈无奈一笑,也没强求,“我比你大,经历得多,也挺喜欢你的,所以还是劝劝你,无论什么事,都不要做太绝,给双方留个余地。飞飞,你说是吧?”
他为了李飞,把什么话都说尽了。
白岩飞淡淡的看着他,微微点头,应和道:“是。”
李愈见有戏,微微一笑,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红色毛爷爷,再次推到白岩飞的面前。而这一次,白岩飞看着这些钱,却觉得无比的刺眼。
李愈说道:“飞飞,加上前一次的,就算是拜托你,多关照关照他,忍忍他的费用了。我保证,他今后看到你一定绕道走,再也不会打扰你。怎么样?”
白岩飞定定的看着这笔钱。
他觉得,今天他要是伸手取走这些钱,他从今往后的每一天,肯定都会瞧不起今天的自己。
那太没有尊严了。
他被逼到快要劝退的时候,何尝有人考虑过他的心情,又哪有人会对李飞说,做事不要做绝,凡是留个余地。
他始终孑然一身。
一个没有钱,没有权,身在穷人家庭的孩子,就合该承受这些,任人欺凌吗?
他之所以努力至今,就是为了改变这个局面。
可是李愈此举,无疑是在嘲笑,在侮辱他的初心。是在践踏他的自尊。
白岩飞默了默,突然手往口袋里一摸,把全身上下的钱都掏了出来,叠在李愈递来的那些钱上,直直推了回去。
“愈哥,”他的目光落在李愈的脸上,“这些钱,还给你。上一次的一千块,我明天拜托别人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