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妇女节那天,学校给每位女老师发了一支花,或康乃馨,或红玫瑰。
情人节那天顾景予送的玫瑰,在瓶中,早已枯得无了颜色。
也许每样东西,都有值得寄托情感的理由。安柔舍不得扔,又无可奈何。
本就浅雅的香气,更是弥散得荡然无存。
安柔把它们扎成一束,滤干水,投入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她却不愿,和顾景予的感情就这样花萎无再开期。
晚上学校组织女老师们聚餐,发了花,聚会据说还会发礼品。男老师说不尽的羡慕嫉妒恨。
“凭啥就有你们妇女节,咱们男人节呢?性别歧视啊。”
吴璐笑:“八月三号啊,你去跟学校说说,叫他们承认这个‘节日’呗。”
丘老师比较乐观:“没事,咱还有九一‘教师节’。”
“……”
这天下午,颜英一等班主任,没打算太早放学了。
安柔、吴璐和李老师等一群科任老师提前到订好的大包厢,坐下来先夹凉菜填肚子。
仍有凉拌木耳。
安柔老神在在地夹来吃,酸酸辣辣,脆脆的。
让她想起某人吃时蹙眉的样。
她低着头,泛起来浅笑,旁边吴璐莫名地看她。
“安老师啊,吃个木耳,傻笑什么呢?”
有些老师带了孩子来,譬如李老师。
那个安柔见过的小男孩,挺听母亲的话,乖乖坐着喝饮料。其他老师上前逗,他也乖巧地答话。
安柔问吴璐:“你女儿呢,怎么不带过来?”
吴璐慢腾腾地吃花生:“她爸带着,在家玩,叫她出来吃饭她也不乐意。”她暗示性地笑,“你喜欢孩子吗?喜欢就趁早生个呀。”
像安柔这样单身的,不多。
“年轻还有精力,等大了,学校事情多,又带不过来。”吴璐喝了口茶,“早点生,还有时间准备评高级教师呢。”
当老师,生小孩似乎都比较晚,吴璐算很早的。李老师比吴璐大,孩子却和吴璐的差不多大。
安柔干笑。
连正式男友都没有,吴璐居然能够心安理得地,同她讨论生崽的早晚。
同样单身的曲老师,凑过来听了一耳朵,然后郁结了。
“吴老师,你和安老师讲什么呢,咱们还是单身狗啊,这不打击人吗?”
吴璐岿然不动地喝茶:“安老师跟你不一样。打个比方,你俩钓鱼,你还在上饵,人安老师已经钓上来,准备烤了。”
曲老师听明白她的话外音了,但不信:“吴老师开玩笑,安老师这静心寡欲地,别说男朋友了,就连异性朋友也没吧?”
吴璐故作高深莫测的“半仙”,吊着曲老师不回。
曲老师比安柔大两岁,有过两任男友,分手两年,到至今依然单身。
令她惊奇的,是安柔的八卦。
安柔和她是同龄人,一样教化学,初三化学组的。
和曲老师有差别,安柔本科专业与化学无关,而曲老师读的化学硕士。安柔能进一中教化学,不可避免地靠了舅父,平常一知半解的,会拿去问曲老师,一来二去,两人算熟识了。
偶尔聚头八卦,安柔只含糊其辞地说,学生时代交过一任男友,分了。
反正,曲老师从来没见过,安柔同哪位男老师暧昧不明。
听了吴璐的话,曲老师一直缠着她,叫她透露点。
架势跟周语庭有的拼。
安柔待着尴尬,悄悄地溜出包厢,去大厅的沙发上坐着。
徐叶叶打电话来,兴冲冲地说他们在饭店吃饭,问安柔要不要一起来。
安柔讲,她们学校女教师聚餐,下次再约好了。
徐叶叶抱憾,刚要挂电话,安柔听见那边响起到男声,磁性低沉,通过电波传来,将她半边耳朵酥麻了。
她听不错,是顾景予。
安柔捏着手机,大厅没暖气,寒凉凉的风吹来,激回她的神。
她估摸着,要不要进包厢,找个借口,说家里有事什么的,和吴璐她们告辞,去找徐叶叶……
一道烟气钻入鼻腔。
安柔抬起眼,和那人视线对上。
顾景予眸光亮了亮,安柔不清楚,是不是大厅的光线折射原因。
他没吭声,吸了口烟。
如他以前所说的,烟雾从鼻孔四溢。
烟弥漫开,遮挡住他的眼睛。
李老师的女儿,估计嫌里头开了暖气,闷得紧,自己一个人,背着小书包跑出来。
小男孩认识安柔,乖巧巧地喊了声:“安老师好。”
安柔愣愣的,点了点头。
顾景予看向安柔,终于开口:“在这吃饭?”
安柔说:“今天……”
三八妇女节,怎么好意思说?
“学校老师聚餐。你和徐叶叶他们一起?”
“女人们过节。”顾景予顺手,在垃圾桶上按灭烟头,“徐鸿非把我叫过来。”
小男孩懵懂地看了他们一会,又很懂事地,抱着书包坐在短沙发上。
李老师大概是,和同事们聊天聊忘了,很快反应过来,出包厢来寻儿子。
巧了,安柔正站起来,与顾景予面对面。
小男孩大气不出,气氛诡谲。
李老师领了儿子,对安柔说:“她们快来了,安老师先进去吧,外头冷,里面暖和。”
安柔看她母子二人走了,才和顾景予说:“那,我先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