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会因一块胡饼,而显露本色,成年人无非就是换一个更有诱惑力的东西。嫡长子的这个身份就是袁术手中的那块胡饼。
袁基和袁术,兄弟二人在花厅喝酒。
一开始,俩人都是闷头喝酒,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喝光了一摊子酒之后,袁基才开口说道:“公路,皇帝把汝放了,想必汝也知道他存的什么心吧。”
袁术正在夹豆子的手,突然停住,豆子从筷头掉落在地上。
然后不慌不忙地将筷子放在案几之上,看向袁基这才缓缓说道:“让吾等兄弟内斗呗。”
袁基道:“既然你知道就好。”
袁术再次夹起豆子,放在口中咀嚼,抬眼看向袁基道:“汝那个位置就是放在火上烤,谁稀罕!”
袁基叹了口气,举起酒盏向袁术邀饮道:“这话汝说得在理,饮胜。”
袁术举起酒盏对饮,一饮而尽道:“兄长,那袁本初,什么玩意,看事有不协,就跑了,害得咱们如此被动。”
袁基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吾知汝瞧不上本初,可是事到如今,汝南袁氏能指望得上的,也就咱们三人。”
袁术敷衍地道:“兄长教训的对。”便埋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夹菜吃。
袁基再次叹息一声,想起一事,便问道:“汝和雒阳的军队交过手,他们战力如何?”
袁术回想起那一战,不禁地哆嗦了一下。
“兄长,汝见过锋利的刀子切割猪肚皮否?是那种特别特别锋利的刀子。”
袁基点了点头,不太明白二弟所言为何意。
袁术一边用手比划刀子割肉的动作,一边说道:“敌骑兵就是那把锋利的刀子,咱们的军队就是那头被绑了四肢的肥猪,刀锋所到之处,肚皮向两边分开,没有一点阻滞,血水顺着开口处汩汩往外冒。然后那把锋利的刀就到了眼前……”
袁术的手抵在了自己的咽喉处。
袁基听得入神,手中的酒都已撒了而不自知,当见到袁术的手抵到咽喉处的时候,他也如同袁术那般身子不禁抖动起来。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才把二弟所描绘的场景甩出脑海外面。
“公路,咱们可有一战之力?”
袁术摇了摇头道:“这才是他们军队中的一支,当时有两支这样的骑兵前后夹击吾。而皇甫嵩的大军还没有出动呢。”
袁基脑补了一下,不寒而栗。
这就是为何仅仅两天,雒阳的军队就击溃了北线,又以骑兵奇袭南线。
如此之强,却一直示敌以弱,不是叔父筹谋的问题,而是敌人强大到超乎了想象。
想到叔父,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到底在哪?
“汝见到天子了吗?”
袁术摇了摇头,就闷头喝起酒来,低语道:“天子根本就不惜得见术,就让那个吕布放了自己,还有一封诏书,将咱爹的爵位改封给了吾。”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袁术目中无人,却不是傻子,他看懂了这爵位背后的意思。袁基又怎么听不出来这玄外之音。
袁术借着酒劲,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兄长,汝说说这事闹得,原本自己算是讨董义军,董卓被诛,咱袁家本是有功之臣,结果却因为叔父的一通操作,自己这群人生生成了叛臣乱臣。唉……叔父算是把咱们汝南袁氏害惨喽,最后的结局应该是灭族之祸吧。”
他没有说最后半句话,这里面也有你袁基的一份,你们俩都是我汝南袁氏的罪人,我袁术只是被裹挟而已。
说完这话,袁术不敢看兄长,又狂灌了自己几碗酒,脑壳子昏沉沉地便一头栽在案几上,人就这么昏睡过去了。
袁基命下人扶袁术回房,自己屏退了身周护卫。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走到叔父失踪的地方,跪在那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