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看向刘备一行人,便问道:“敢问阁下是?”
刘备有些黯然神伤,自己现在再次是一介白身,什么都不是了。
最后苦笑道:“吾乃涿郡涿县刘氏,刘备刘玄德,刚刚从公孙瓒这里离开,要前往雒阳奔个前程。”
赵云审视了一下刘备,见此人谈吐气质不凡,应不是泛泛之辈,却把自己说得如此之低。
又看向他身后诸位,身上皆有血腥味,这群人大概都是战阵上的厮杀汉。
赵云躬身拱手道:“那小弟,称呼您一声刘兄,如今雒阳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百业待兴,您此去定有一展拳脚的机会。”
刘备抱拳还礼道:“哈哈,好,那借汝吉言。待他日有缘再会。”
二人正要道别,就见营寨大门打开,一人骑着匹白马就奔了出来。
就听来人在马上大喊道:“玄德贤弟,请留步。”
来人正是公孙瓒,不待马匹站稳,就一个翻身下马,就跟生怕刘备跑了似的,一把就抓住他的手腕,气喘吁吁道:“贤弟,刚才为兄酒后气话,切莫放在心上,汝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刘备受宠若惊地道:“备没有责备兄长之意,只是志不在此。”
公孙瓒仍旧不撒手,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赵云,就把刘备往营寨里面拽,边走边说道:“吾知贤弟志向高远,怎能空手而去雒阳,岂不是在打为兄的脸皮,让某为汝准备些资财,坐骑,这一路上也好轻松些。”
刘备眼睛睁得老大,简直都不认识这个相处了两年的同窗,公孙瓒何时这么体贴,这么大气度了?
关羽、张飞、简雍等人也都看傻了,不过也没多想什么,就跟着往回走。
赵云被晾在原地,稍微有些尴尬,跟着进去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对刚才拦住自己的刘备更加好奇,便招呼同村之人下马,在刘备队伍的后面,也走了进去。
就见一个身穿黑色官袍之人从营内跑了出来。
此人见众人被公孙瓒截住,这才松了口气,双手支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
乖乖的,好悬,要是人走了,那可就真是要大海里捞针了。
他是知道天子作风的,一件事安排完,不达成目标,就别回去复命。之前的周毖,最后还不是把袁隗从重兵把守的刺史府中给生生地绑了回来,才算复命。
天使看刘备等人走了过来,他抬眼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刘备,果然如天子所言大耳垂肩,双手过膝,一把就抓住刘备的另外一只手道:“汝乃刘备刘玄德否?”
刘备双手一左一右被牢牢抓住,被搞得更懵了,这到底什么情况?自己何时被这般重视过?
人有些木木地点了点头道:“在下正是。”
天使面露喜色,然后看向刘备身后的几人。
一个面色如枣红色,长着一副长长的美髯大汉,忙问道:“汝乃关羽关云长?”
关羽一怔,看向刘备,那意思是:此人是何人?
刘备忙向诸人介绍道:“这位乃是陛下派来的天使,来找兄长的。”
公孙瓒一听刘备这么说,感觉脸有点发烫,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关羽一听,忙拱手道:“是也。”
天使早就看见刘备身后另一侧那个一双豹眼,满脸虬髯的汉子,一脸求证地看向张飞问道:“汝乃张飞张益德?”
张飞瞪大了眼睛,奇道:“汝怎识得吾等?”
天使想起这两个月的艰辛,痛苦无望,竟喜极而泣起来,用手擦着眼泪,喃喃道:“苍天不负啊,总算让吾找到了,就差一个了,呜呜呜……”
众人闻言,被这位天使搞得晕头晕脑的。
刘备拱手道:“天使这是何意?”
天使用袖子擦拭泪水,笑着说道:“刘备、关羽、张飞领旨,陛下有诏。”
几人一听,更是匪夷所思,互相对视,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简雍奇道:“不对呀,咱们还没去雒阳呢,怎么天子就知道啦?”
公孙瓒一脸羡艳,忙用肩膀拱了一下刘备道:“还不接旨。”
刘备会意,忙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应道:“草民刘备接旨。”
公孙瓒重重咳嗽一声道:“是吾的别部司马。”
刘备无奈,只得改口道:“别部司马刘备接旨。”
关羽、张飞也学着刘备的样子应道:“关羽、张飞接旨。”
其他众人,也都单膝下跪,听天使宣旨。
在人群最后面的赵云,嘴巴张得老大,刚刚那个刘备,居然天子都认识他,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天使比刘关张还激动,双手颤抖着打开天子手书,说道:“此乃天子亲手所写诏书,汝等是何等的殊荣。”
几人闻言,变得更加毕恭毕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天使看了看陛下写得的毛笔字,忍不住先欣赏一番,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宣读起来:“朕常梦一土舍东南角篱上有桑树,高五余,遥望见童童如小车盖。一稚童,与宗中诸小儿于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宣读到这里,知道刘备儿时这句话的几个人,第一反应就是心肝一颤,汗水都从后脖颈流了下来。
这可是大不敬的话,乘坐天子车驾,打着天子羽盖,这话不是谋逆还能是什么!
连天使读到这里,都是吞咽了口口水,瞥了一眼下首的诸人。
刘备眼神晃动,心在“咚咚”的跳。
公孙瓒眼角直抽,刚才是不是不应该那么亲昵。
天使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继续读道:“梦中有人言,此乃大汉皇叔,可佑国事,当敬之用之,大业可成矣。
其有异姓兄弟二人,一位关羽关云长,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一位张飞张益德,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可谓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