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刘关张、赵云他们自己还懂他们的人,非刘协莫属。
赵云的胆气、正直是去搞谍报的好人选,而刘备极强的人格魅力,关羽的忠义无双,张飞的粗鲁豪爽。既是他们的性格底色,又是他们无往不利的利器。
关中指的是三秦之地,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三郡和弘农郡西部。
刘备他们此行,意图将关中,连同河东郡的豪族、宗族的度田、案比、降佃租一并解决,自此之后司隶范围内,算是完成了第一轮的皇权渗透。
关中之地,刘协可不想搞成焦土,那就需要好好发挥一下这几个人的优势和自己从后世学到的手段,为他们量身定做了一套行动方案。
刘关张简雍率领两百骑兵和二百名文吏浩浩荡荡进了长安城,留下一千八百骑在长安城外扎营待命。
随着刘备这个新晋大汉皇叔的到来,立马惊动了关中和河东郡的豪族。他们早就通过朝廷上的族人得知,其肩负着度田和案比的皇命。这把悬在他们头上两百年的利刃,居然再次有人尝试斩下。
豪族们开始串联,商议对策,煽动仰其鼻息的佃户、部曲、奴仆,更有甚者开始转移粮食,钱财,人丁。
一时之间,五郡之地人心惶惶。
当他们以最恶毒的恶意揣测刘备手段的时候,他们却收到一份很特别的邀请函,请他们来参加“拍卖会”。
刘备此次针对的是除了弘农杨氏以外,所有的关中及河东郡的所有豪族和大宗族。其中以京兆韦氏、杜氏、左冯翊的郭氏、梁丘氏,扶风窦氏、耿氏、马氏、法氏、孟氏,河东令狐氏、毌丘氏、贾氏、卫氏为最,除他们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百十个大姓大族。
“拍卖会”这个新鲜词,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连邀请函都是用烫金的青州纸做的。封皮封底是坚硬的皮纸,里面的纸洁白如雪,还被规整地折叠在一起,可以如同竹简那般横着拉开,显得甚是高级。
豪族族长头一次收到这种请柬,就不由得感叹这位皇叔一出手就是不凡,不愧是帝胄。
拉开这份请柬,字仍旧是竹简那般书写形式,自右向左,自上而下。
金丝楠木起拍价千石粮。
龙涎香起拍价千石粮。
玉制马超龙雀起拍价千石粮。
……
请柬最后一页有文字说明“拍卖会”所有物品皆董卓郿坞查抄之物,价高者得。
这些豪族的族长反反复复看了请柬好几遍,心里都在嘀咕类似的问题:
这是不打算度田和案比了?还是有什么阴谋?
无论他们怎么看,仍然没有嗅到任何威胁的味道,身上原本憋着的那股子劲儿,一下子就泄了。
既然人家大汉皇叔暂时没有露出獠牙,这个面子必须要给的,就派遣家中能撑得起门面的人作为代表前去赴约。至于家主和嫡长子是万万不敢去的,生怕刘备搞得是个鸿门宴,来个一锅端,自己有去无回。
新翻修的刘府,张灯结彩,甚是热闹,门口有热情的仆人恭迎上门的贵公子,并没有他们预想的剑拔弩张的味道。
进入中堂,本地官员给众人引荐刘备。
刘备不因自己现在的皇叔身份,就高高在上,或者拒人千里之外,而是待人很亲切,如一股春风拂面,让人感到很是舒服。
后世曾有人评价刘备,只要不是跟刘备有不共戴天之仇之人,都会被其散发的魅力所吸引,无论其身份高低贵贱。也许这正是刘备一路有贵人相助,逃跑时百姓也要跟着逃难的原因所在吧。
刘备很得体地与众人寒暄,仅仅见过一面,他就能记得住对方家世和名讳。会以很合宜的方式,唤出那个人的名讳。被叫出名字的人,往往都会受宠若惊,堂堂大汉皇叔能记住自己的名字而感到无比自豪。
临近未时,众人被安排去中堂,各自找到有自家名牌的案几后落座,就有仆人送来茶水,瓜果,款待很是周到。
刘备并没有居于上首,而是跪坐在下首右下的位置,上首摆放着一张五尺高的案几,案几上还有个小木锤。
众人不明就里,猜想是不是还有更尊贵身份的人要来,那也不该是这么高的案几?
就见刘备缓缓起身,向众人躬身一礼,声音充满磁性:“感激诸位能在百忙中,来到刘府。
今日请大家前来,主要是将乱贼董卓劫掠的好物件发卖,以筹措粮草,彻底平定凉州之乱。”
刘备话音一落,下首的众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期盼已久朝廷发兵平定凉州的消息看来是真的!
也就是五年前,北宫伯玉与先零羌叛,以金城人边章、韩遂为军帅,打入三辅之地,虽然最终被击退,三辅之地遭受了这么一场莫大的兵祸,人口变得越发凋敝。
各个豪族也是损失惨重,用了好几年才缓上来。凉州叛军仍旧年年叩边,时不时冲进来一通劫掠砍杀,谁也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要说这些豪族,他们今年是发自内心的俱怕凉州羌胡再来劫掠一回。今年是出奇地风调雨顺,粮食可谓是大丰收,这就如同天上的太阳,明晃晃的,凉州已经一年没有作乱了,大概就是在等着这个时机呢吧。
尽管他们不喜欢朝廷度田和案比,但是对于朝廷能发兵剿灭凉州之乱,让他们脱离时时刻刻的羌胡威胁还是高度赞成的。
之前有消息传了出来,说几日前大军就已开拔,预计月底就会过境京兆尹。如今得到刘备的证实,看来这个事算是板上钉钉,一个个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众人很快就想通了这个问题,天子不出兵重新掌控关东之地,而是发兵去那贫瘠之地,注定是个赔本的买卖,就想着变卖董卓的赃物,怎么有点砸锅卖铁很落魄的感觉。
一下子,来人就完成了脑补,将刘备的一切行为都说得通了。
刘备招了招手,简雍走了上来,站在上首那个高高的案几之后。
刘备为大家介绍道:“此乃备之好友,简雍,简宪和,由他来为诸位进行这场拍卖会。”
言罢,简雍微微拱手,向诸位见礼,诸位也都微微前倾,挺起身子,抱拳向简雍还礼。
刘备冲简雍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就跪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简雍先是简单跟大家讲解了一下拍卖的流程和规则,见众人都已了然的点着头,便向外面招了招手道:“拿一号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