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南匈奴人无论是常备军还是外围的半牧半兵的骑兵,都在谷内清理战场。
山谷外的斥候,早被汉军给定点清除了。
就这般杀到了谷口,南匈奴人才发现他们,已经来不及组织起来像样的防御攻势和阵形了,加上之前匈奴人大多耗尽了箭矢,彻底丧失了远程的攻击手段。
汉军则是一轮又一轮地箭雨覆盖,除了没有火海助兴之外,几个时辰前的那一幕再现,只是刚刚的猎手沦为猎物,做着同样的困兽之斗。
徐晃就像犁地那般,顺着口袋口一寸一寸地向内推进。
一直到了天明,战斗才结束。
呼衍氏长老和须卜氏长老被押到徐晃的中军大帐。
大帐就设在峡谷口,目的就是彻底堵死出口,不让匈奴兵逃窜出来。
须卜氏长老目眦欲裂,大吼大叫道:“丘林氏长老,你给我出来,你个叛徒,你竟然和汉军狼狈为奸!”
呼衍氏却冷静得多,只是垂头丧气地被汉军士卒推搡着进了大帐。
徐晃看着这二人,对须卜氏长老冷哼道:“闭嘴!”
须卜氏长老恶狠狠地盯着徐晃,却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徐晃这才风轻云淡地道:“丘林氏长老自戮了。”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了这两位的预料。
徐晃眉头挑了挑道:“为引我入套,那个丘林氏的族长算是真拼命啊。”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难掩的错愕。
须卜氏长老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那封密信是丘林氏长老送来的?”
呼衍氏眼神晃动,最后也不得不认同地点了点头。
呼衍氏哀叹一声:“我等都错怪他了。”
俩人的脸上挂满了无奈,纵使你丘林氏长老愿意以死诱骗,还偷偷给我们送密信,怎奈汉军实在是太狡猾,用个假饵就把我们全都钓到了网里面。
你是白死,我们是白干,最后竟是汉军收网捞鱼。
隐隐的,他们又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不能私下里沟通好后再行动吗?而兰氏长老本就以你丘林氏长老马首是瞻,为何要坑死他呢?
徐晃看着这二位阴晴不定的表情片刻后才追问道:“说说吧,丘林氏长老是不是还有其他企图,如实回答,否则你的族人一个都活不了。”
俩人面面相觑。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卡格图山。
这里是西部鲜卑的王庭所在。
皇甫郦和苏掌柜还留在这里,等待着巴拉仁霍勒山的交易结果。
通过这些天的滞留,他算是彻底搞明白了游牧民族的组织方式。
西部鲜卑控制的区域大部分都是荒漠,其间有或大或小的绿洲,就成了一个个聚集的部落。
每逢大战,会由西部鲜卑王庭派出使节,持着符节去各个部族去征兵。这些部族会按照要求的人数,将部族内的青壮集结起来,自备弓马铠甲武械。
然后便是一个绿洲接力下一个绿洲,最终集结在王庭,领取最后一次补给物资后,就直奔巴拉仁霍勒山。
皇甫郦粗算了一下,这段时间集结的兵力足足有十多万人马,还不算之前已经抵达的,和通过其他绿洲前往最终目的地的。
如此众多的骑兵,也不知道杨修那小子和征西将军能不能扛得住。
他此刻异常的庆幸,自己能在这关键时刻,探听到了王庭的位置,就是不知道陛下那边的行动如何。
另外一个让他惊讶的是,苏掌柜的生意让他看到了另外一个天地,或者说让他看到了牧人的价值所在。
自己这种大宗的军火交易,苏掌柜自然是没有那个实力做的,不过光那些锅碗瓢盆的生意,就足以让其赚得满嘴流油了。
鲜卑人的生活环境太闭塞,所能产出的东西又太单一,这就导致苏掌柜甚至能用一把勺子换取一只羊。
这让皇甫郦看着眼睛都在冒火,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开价是不是太低了,让那个长相丑陋的乌雅苏托半夜里都会笑醒。
他并不是真的会交易那些环首刀和武械,但是被人当成傻子,这心里肯定是不爽的。
此时此刻,皇甫郦才明白天子为何要大力发展跟游牧民族的贸易,因为这里面的利差实在是惊人。一旦货物和交易流通起来,可以预见,大汉的普通人家,一年吃上一顿牛羊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军队伙食大幅改善,并不会增加多大的花销。
就在皇甫郦还在百无聊赖地躺在草地上,看着苏掌柜大发特发,自己幻想着日后军中可以隔三差五给将士们打牙祭的美好生活的时候。
突然,他感受到大地在微微震动。
这是有大队的骑兵奔跑才会有这般的动静。
难道陛下派来取货的人到了?
皇甫郦猛地坐起来,挥着手冲着苏掌柜大吼道:“苏掌柜,快带着你的人躲起来,要打仗了!”
言罢,也不等苏掌柜是否反应过来,他就翻身上马往最近的一个山坡疾驰上去。
眼前的一幕,看得他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加入他们。一股由战马组成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杀入西部鲜卑的王仗大营。
战马踩踏大地的动静终于惊动了牧人,在狗吠中,他们纷纷冲出毡房,最外围的部落不等有人下令,就抄起刀,乱哄哄的解开战马,连马鞍子都来不及安装,就骑着光背马迎着汉军冲了过去。他们的使命就是作为第一道拦洪坝,给后面的部落争取更多的时间。
位于最中央的乌雅苏托所部,用尽可能快的速度穿戴铠甲,套上马鞍,就匆匆去王仗所在的位置集合。
他们很清楚,这种规模的动静,一定是一支成建制的军队,至于是哪里来的军队,很快就可以看见了。
乌雅苏托在仆人的帮助下,同样迅速地穿戴好一身金色的铠甲,走出大帐,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目的光亮。
他的左右副将早已候在帐外,见乌雅苏托出来,双手抱拳,身子微躬,大气都不敢喘。
营地内巨大号角发出声音低沉且嘹亮的声响。
更多的骑兵向这里聚集,骑兵方阵在各级军官的呼喝中,逐渐排列整齐。
乌雅苏托沉稳地跨上由仆人牵来的战马。
他一言不发,脸长得本就恐怖,如今铁青着脸,更显得煞气十足。
看着逼近的烟尘和厮杀声,半眯着眼,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来薅他的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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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新气象,祝各位读者大大在龙年,能够厚积薄发,飞龙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