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向阎行比划出一个请的手势,阎行微微颔首,骑马出列,拿出一份诏书。
这二人的举动,使得以皇甫嵩为首的汉军,心脏都是一个骤停。
皇甫嵩“啊”了一声,竟生生从马上坠落。
吓得士卒赶紧扶起主帅,汉军瞬间乱了起来。
营寨上的韩遂猖狂地大笑起来。
总算等到诏书了,苦熬了这么多些时日,都值了。
“哈哈,皇甫老儿,你我斗了六年,如今总算有了结果。”
中军大营内那些机灵的人开始解说起来:
“没看那个大汉将军让咱们阎将军宣读诏书吗,说明马将军已经控制那个小皇帝,掌控住了朝廷。”
那些后知后觉的羌胡及汉人,这才明白,全都欢呼雀跃起来,之前以为自己九死一生了呢,如今怎么就反败为胜了。
阎行、吕布、张飞等人都给搞懵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汉军中的军医快速给皇甫嵩施针,少顷,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哇的涌出一大口血来。
军医赶紧再次给皇甫嵩号脉,眉头深锁,对皇甫嵩说道:“将军,勿怒,您的心神大损。”
皇甫嵩没有理会军医所言,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来,又倔强地推掉了亲卫的搀扶,身形摇摇晃晃。
他一把抹干嘴上的血,心中的怒火都快把他的胸膛撑爆。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把天子救出来。
看向吕布和张飞怒道:“尔等不守在天子近前,来这里做甚!”
这二人被老将军一说,都是一脸不解,皇甫老将军这是怎么了。
韩遂冲着阎行大喊道:“赶紧宣旨吧,让皇甫将军早早安心,哈哈……”
阎行,长长地吸了口气,面色有些尴尬,向韩遂问道:“就在这儿吗?”
韩遂一怔没有明白阎行的意思,笑容收敛,怒道:“废话!不当着这么多人面宣旨,谁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
阎行无奈,只得缓缓打开诏书,念了起来:“
朕,承天命而治天下。自古以来,天子之威,莫大于法;法之严,莫大于罪。今有凉州韩遂,本为汉臣,却怀异志,屡犯天威,煽动边乱,致使生灵涂炭。
特赐其自尽,以谢天下。
余者缴械降者不杀,由骠骑将军负责纳降事宜,等待后续整编改造。
今特遣使者阎行,持朕之诏书,宣朕之意。”
阎行一脸惭愧地看向韩遂,韩遂之前脸上挂起的笑容,渐渐收回,随即是满眼的困惑。
其麾下的士卒,一个个更是傻眼了,不是马将军上位了吗?怎么让自家主帅自尽!
同意目瞪口呆的皇甫嵩和汉军更是被这逆转搞得恍惚了,汉军迅速将这个消息向后传去。
所有人脑中都是懵懵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韩遂想到了一种可能,忙问阎行道:“这诏书是马腾下的?”
阎行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叛贼马腾已经自刎谢罪于城西外。”
韩遂眼睛瞪得老大,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追问道:“八万骑兵呢,怎么就败了。”
阎行想起几日前的那一幕,用手捂面,哀嚎起来。
“太恐怖了,马腾的麾下冲到长安城下,天子在那里备下黑泥,乃是天地之间最至阳之物,瞬间火起,几万人一瞬间就都烧焦了……”
这话,两边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的。
皇甫嵩自嘲地一笑:“陛下是何等人,老臣知错了,就不该怀疑您。”说完这话,人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浑身便没了力气,身周的亲卫赶紧扶住将军,有人搬来长安刘府特有的木凳让将军做好。
皇甫嵩大惊大悲大怒大喜,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轮流地来了一遍,终归是一大把岁数的人,身体怎能受得了。
汉军听闻后,一个个兴奋得脸胀的通红,刚刚那种绝望的情绪一扫而空,瞬间变成了:果然还是“黄公子”,总有层出不穷手段,创造出意想不到的奇迹。
皇甫嵩有气无力地对韩遂命道:“还不领旨谢恩!”
韩遂眼睛半眯地盯着皇甫嵩道:“凭什么,当某就是粘板上的鱼吗?”
他又用手指着阎行骂道:“尔等,已经降了?”
阎行下跪,冲着韩遂咚咚磕了三个头,哀嚎道:“岳丈,您领旨吧,陛下太强大了。”
接着就是不停地磕头。
韩遂冷笑起来:“降,那就是死,某这里还有五万人,略阳县也有五万兵,天子想平定凉州,不招降某就算了,连一条活路都不给!”
皇甫嵩懒得再跟这个垂死之人说什么。
便向对面的叛军说道:“老夫数五个数,尔等是打算跟韩遂陪葬,还是缴械投降,随便?”
声音并不大,但是叛军却都竖起了耳朵,听得真切。即便没有听到,也会被前面的叛军转述。
一个个眼神晃动,一会儿看看韩遂,一会儿看看汉军。
这些天被汉军打的都快喘不上气了,听闻陛下诏书言缴械不杀,这心思立马就动了起来。
其实,无论是马腾的手下,还是韩遂的手下,大多以羌胡为主,对谁都没有忠义可言,跟谁都一样。
皇甫嵩开始报数:“五……”
韩遂冲着麾下怒吼道:“我看谁敢!想想汉人是如何欺负尔等羌胡的吧!”
“四……”
“若背叛了我,看看你们还有没有脸回去见你们的族长!”
“三……”
“别信汉庭的话,降了也没有活路的!”
“二……”
“加饷,回去就给你们加饷!”
“一!”
士卒纷纷扔掉武械,推开营寨门,缓缓走了出来。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皇甫嵩看了一眼韩遂的中军大营,还留在其身周的不过区区百十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斗了六年的老对手,今日算是彻底了结了。
心里很畅快,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当今陛下。这才执政七个月啊,困扰大汉的顽疾一个个被铲除干净。
等到陛下成年,那将会是怎样的光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