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一看,先是一怔,便没有忍住地笑出声来。
这一幕就如同百花盛开,瞬间屋内安静下来,都呆愣愣地看着蔡琰。
蔡琰面色一红,有些手足无措地撩了撩鬓角的发丝。
不少男学子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
众人急忙伸长了脖子,都很好奇那张纸上到底写的是什么,能让一向矜持的蔡琰笑得百媚生。
只是这张字条,却被蔡琰立马握在手心,斩断了几十双窥伺的目光。
然后转身向诸位深躬一礼道:“昭姬恳请诸位一件事。”
众人茫然,卢植点头道:“丫头你说吧,我等答应便是。”
蔡琰深深鞠了个躬,这才抬起头说道:“请诸位不要将我打开之事告知陛下,拜托了。”
这举动让屋内众人搞不清到底为何,但是见到蔡琰如此郑重其事,自然不好去当那个小人,学子们忙起身还礼,言绝不泄露。
蔡琰又看向四位长者,四人彼此互视一眼,也都是颔首表示认可。
蔡琰这才将这堆木条,放入木匣,抱在怀里,便不再多说什么,与众人告了声罪,就转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只留下屋内众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陷入沉寂。
率先开口说话的黄承彦,弱弱地问道:“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卢植眉头轻挑,颇为睿智地说道:“算是成了一半喽,可惜啊,不是你我想要达成的那一半。”
…………
南宫以南,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地面是用青砖铺设而成,在南宫门的中轴线上,矗立着一列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的方碑,一共是十八块,每块高一丈有余,石碑面北一面,刻有密密麻麻的名字及其职位,面南一面,刻有这些人的功业。
当然这种形式,是刘协让搞出来的。
刘协言:“那些为国捐躯的战士,不应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人们遗忘,当被世人知晓他们的所作所为。”
于是就有了这种既庄严,又接地气的方式。
石碑下设有供桌,上面的香火从未间断过,总有百姓,或者司隶各地的人、亦或者退伍的老兵,会前来凭吊这些为了大汉而牺牲的将士们。
通过供桌上的贡品,或者石碑下方香火繁盛的程度,都能推断出在雒阳城生活的人当中,来自哪个郡的人最多。
但凡周瑜心烦意乱的时候,就总喜欢来这里逛逛,看看上面的名字,遐想一下自己的名字何时会刻在上面。
这些天一直困扰周瑜的就是炸药包失窃案,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看对方手法,至少筹划了几个月,将所有的关键环节都考虑进去。趁着几天前的那场大雨,极为精准地做掉了每一个守卫环节,甚至还复刻了仓库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三道大门,偷走了二十个炸药包。
手法干净利索,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直到守卫换防才发现异常,大营的守军火速出动,顶着大雨出营寻找,却没有发现半点踪迹和人影。
那场大雨,更是将所有痕迹清洗得干干净净,没有给周瑜留下丁点的线索。
任凭周瑜有多聪慧,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截至现在仍旧是一筹莫展。
他来到那块常来的石碑跟前,毕恭毕敬地上了三炷香。
上面的碑文和名字,他看过了无数遍。
关于河套战役的石碑就有八块之多,周瑜来看的这块是第二块,每块上面都刻有两千到三千不等的人名,由此可见为了河套一地,汉军的阵亡有几何。
这块石碑最上面第一个名字,本应该刻着“王根都尉,凉州金城郡榆中人,享年三十五岁。”
当他抬头望去时,名字处竟然被崩开一块,“王根”二字变成一个石坑,人名已经无法辨识。
周瑜一怔,眉头深锁,额头的川字纹又深又长。
心中有所怵动,忙走到石碑背面。
最上面第一段本该刻着:“王根都尉,领汉儿郎五百,为诱敌深入,甘愿赴死。死状惨不忍睹,身缚树干,腹裂肠流,痛极而终。羌胡受计,尽遭歼灭,为汉师入王庭,奠立胜基。”
下面的文字是征西将军徐晃困守王庭的事迹。
可不偏不倚的,“王根都尉”仍旧被崩出一个小石坑,无法辨别其名讳。
如果说一处出现那是巧合,但是若两处出现,且是同一个人的名字受损,那就绝不是巧合。
而且这块方碑他总来吊唁,上次还是七日前,名字还在……
周瑜眼睛微眯,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王都尉,那个老对手又出现了,您在天有灵,保佑我抓住他,用他的人头祭奠您和那些因他而牺牲的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