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看着眼角直抽,看了一眼司马懿,其低头不语不敢直视天子目光。
“卿这又是何必,有话说话,这是在卖惨博同情吗?”
曹昂闻言,再扇了最后两个响亮的嘴巴子之后,才住手,顶着一张红肿的脸看向刘协,口齿不清却情真意切地说道:“家父无脸,臣乃其子,子不言父之过,只得用此法代父受罚。”
“说吧,令尊有什么消息想要带给朕。”
曹昂满脸惭愧,极为心虚地说道:“家父想要跟陛下议和。”
刘协看向曹昂,语气变得有些戏虐:“凭什么?令尊至今还未看清形势吗?”
曹昂二话不说,就是用力磕头,咚咚咚直响。
刘协有些不耐烦,厉声道:“有话说话,再这般就轰出去。”
曹昂抬起头,几次想要张口,但还是觉得张不开嘴,见天子已经没了耐心,抬手要轰人的时候才把无法开口的话一口气全吐露了出来。
“家父言天子有好生之德,天下之人皆陛下之子民,若陛下不同意议和,则屠尽徐州之民。”
刘协听闻,怔了好一会儿,又掏了掏耳朵,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说朕不同意议和,他就要戕害其治下之民?”刘协满脸的难以置信。
曹昂抬起那张脸额头渗血,脸颊红肿的脸,看向刘协,深吸了口气,惭愧地应道:“是的,陛下”
刘协先是“哈哈哈”干笑几声,表情极度地嘲讽,最后竟也变得极度地愤怒,最后咆哮起来:“这就是曹操的筹码?!
用上百万无辜之人的命跟朕做交易!
真不愧是曹操啊!”
曹昂和司马懿都低下头,不敢直视天子的暴怒。
屋内的秘书,从未见过天子如此生气过,都吓得停笔,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协恶狠狠地看向曹昂道:“回去吧,聪明的话赶紧自尽谢罪,能少受许多折磨,否则让朕抓住他,他就知道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曹昂还想再说什么。
刘协怒道:“滚!”
曹昂被吓得一个激灵,他知道家父这次真的把天子给惹急了。只是他不能走,再次“咚咚咚”磕头不起,希望籍此能减轻皇帝的怒火。
这时就有两个甲士将他生生地架起,曹昂大喊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家父无德,臣一定规劝,不让他做出此种丧心病狂之事啊……陛下息怒……”
声音渐行渐远,司马懿仍旧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刘协看司马懿还杵在那里,声音中带着冰碴。
“汝还有何话要说?”
司马懿擦了擦额头的汗,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奉给刘协道:“此乃曹贼在司隶的内应,请陛下查阅。”
刘协眉头一挑,接过名册,粗略翻看一番,里面是上百个名字及其往来书信的誊抄。
他也不说话,就这般盯着司马懿。
司马懿赶紧下跪,抱拳道:“此乃曹贼将此名册交予臣,言:此去雒阳,里面有朝廷那些衮衮诸公与某的来往信件,以此为要挟,逼他们促成此次和谈。
若此事不成,那就想办法在雒阳给天子捣捣乱,这些人的把柄现在不用,日后也就没机会用了。”
刘协仍旧死死盯着司马懿,质问道:“汝为何不用,反将此册子直接给朕?”
司马懿如实答道:“曹贼用懿一家老小为胁迫,逼懿行此恶行,实属无奈。但臣亦有良知,虽不才,亦知孰正孰邪。”
刘协冷笑连连,看得司马懿冷汗直冒,感觉自己在老虎的直视之下那般,汗毛根根竖立。
最后司马懿双指并拢,指着东面的颍水发誓道:“臣以颍水,此言若虚,臣不得好死,身死族灭。”
刘协看着司马懿如此地信誓旦旦,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司马懿以为皇帝认可了他的忠心,膝行两步,再次叩首道:“臣愿为陛下内应。”
刘协冷冷地瞥了司马懿一眼,顺手将名册放在烛台上引燃。
此举,让堂内诸人都瞠目结舌,不知道天子此举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