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就那般看着眼前的荒芜看了许久,直到有亲卫送来南线和北线的战报,他这才从那股子难以名状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刘协认真读完荆州和冀州的报告。
忍不住唏嘘,袁术惹人厌的能力,始终稳定发挥啊。
在上上世,无论是袁术,还是荆州的豪族都让刘协颇为不喜。
如今的这个结局,也算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阎象这个他都遗忘的人,竟然巧妙串联起各方的矛盾,配合张辽完成了荆州的收复,最后独自一人背下屠戮整个荆州高层的恶名。
最终悄然离去,相忘于江湖。
显然脏活都被他一人干了,之后汉庭接手荆州,会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刘协深吸了口气,袁术手下有此大德大才之人,无论是上上世,还是这一世,都不该落个部众离心惨死的下场,真是作死的性格决定了他横死的命运。
有过三世为人经历的他,对于命与运的关联,看得比谁都透彻得多。
他先是命荀攸带工作组去荆州上任,担任荆州刺史。
让张辽留下一名精干副将配合荀攸,可领五千汉军,整编弹压原荆州之兵,清理荆州全境的非法武装。
待安排妥当后进军,在三月前收复扬州,攻陷合肥。
刘协心中竟隐隐升起一抹恶趣味的期待,不知道张辽率领江东鼠辈打合肥,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对于北线的战况,比预期的还顺利。于禁投降,夏侯惇战死,冀州全境各县望风而降。
刘协根本看不上于禁,上上世就是如此,看来这就是他的秉性,并非偶然,关键时刻畏死,对于将领而言,是致命的缺憾。
不过念及他在最后一刻反戈,避免了刘关张险些被炸死,不处死不处刑可以,但是想籍此获得官职,尤其是军职,肯定是不可能的事了。
北线两万大军一分为二,由刘备张飞北上,收复幽州,其最大之敌莫过于辽东的公孙度。
此人居于政治中心太远,两世的轨迹一模一样,竟然没有太大偏差。
原时空因徐荣向董卓推荐公孙度做了辽东太守,之后以此为跳板开始了他的霸业。这一世,公孙度虽然没有搭上董卓这艘顺风舟,趁着刘虞和公孙瓒、袁绍三方势力角逐,无暇顾及辽东之地,就悍然发动叛乱,占了辽东之地,自封为辽东侯、平州牧。
坐稳之后,又按照古制在襄平城南设坛,在郊外祭祀天地,亲耕藉田,治理军队,出行时坐着皇帝才能坐的銮驾,帽子上悬垂着九条玉串,以头戴旄帽的骑兵为羽林军。这已是实打实的僭越谋逆,必须剪除,杀无赦。
同样是命运使然,他与袁术却截然不同。前者是没有上一世的运势,却生生打出一片天空,契合上了自己命运的齿轮,这属于命强而运弱的典范。
袁术则是恰恰相反,属于命弱而运强的典范。好运一直推着他前进,但是那命却实在是扛不住,最终的结局也是大差不差。
北线的另外一支大军,则由关羽率军继续东进收服冀州各郡县。
冀州在去年年底几乎被曹操洗劫一空,冀州之民十不存一,豪族更是遭受曹操报复性打击,稍大一点的豪族荡然无存。
这无疑给冀州日后的治理,扫清了不少潜在困难。最大问题莫过于人口过少,急需农具、种子、粮食、人口以恢复生产。
刘协让随行的秘书团队,起草给诸葛亮的文书,命其遣返幽冀二州难民返乡耕种,调集配套口粮和物资。由刘备、简雍二人进行两州土地和物资的分配。
他有条不紊地处理手中的公文,其中也有诸葛亮从雒阳送来的文书,需要他最终拿主意。
其中一份文书提到,汉中张鲁在集结大军,发檄文言:“汉帝刘协,乃天降妖魅,乱乾坤之纲常。鲁乃先人道陵之胤,负有匡扶天道之责。今愿率十万道众,奋身死战,以伐雒阳之伪朝。”
刘协没有想明白张鲁的意图为何,这不是明摆着以卵击石吗!遂起旨命徐荣调动兵马,扼守住汉中出口,不能给对方出来的机会。
他现在还无暇对西南用兵,而且在刘协的计划中,怎么都该是先灭蜀后灭汉中。否则的话那几条古栈道,无论是运兵还是运粮,对于汉军而言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
不过,有一点张鲁没有说错,自己确确实实是“乱乾坤之纲常”,使得这个时空背离原时空甚远。
难道张鲁能参悟天机,看到原时空的本来样貌?
这让刘协对于张鲁高看了几眼,打算日后定要活捉之,问清缘由。
这时有秘书来报,言曹昂和司马懿负荆求见。
刘协眼底有异彩一闪而过,知道曹操也该出招了,便宣他二人进来。
片刻,曹昂和司马懿入内,二人赤露上身,被缚荆条,身上皮肤被其倒刺刮得尽数血道子,血痂未干。
二人一入内直接伏地高呼道:“罪臣曹昂,罪臣司马懿拜见吾皇。”
刘协淡淡地道:“平身。”
司马懿缓缓起身,曹昂仍旧跪地不起,只是抬起上身,然后抡开臂膀扇自己嘴巴子,用力极大,几下之后,脸已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