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就从来没有打过这么阔气的仗,有种背靠家门有娘疼的感觉。
随着杨彪组织的大量农夫的到来,随之而来的是郡内各县武库内的武械,箭羽,生铁和粮草以及充足的民力。
段煨、杨彪二人一商量,打仗仍以军队为主,尽量避免农夫伤亡。
农夫主要负责救治伤员,收集制造守城用具和攻城间歇期间的巡逻。
附近的巨石,被农夫用凿子敲成一块块如牛头般大小的石头被源源不断运到城墙上来。
一根根又粗又硬的滚木,也被做成长满铁刺的巨型狼牙棒,被固定在垛堞之上,只要敌人登上云梯,士卒只需要砍断绳子,带着刺的滚木就会砸下去。
关键还不用心疼,立马就会有农夫运上来新的,并给安装好。
数不尽的原木被削成箭杆,锻造箭头,安装箭头,固定尾羽,一气呵成。大批的大批的地将成捆成捆的箭矢送到守城士兵手里。
段煨的士卒看着身旁那么老些的物资,心里是实打实的踏实,就不要钱似的疯狂向下攒射。
要是有人不小心受了伤,藏在箭楼后面的民夫就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人给抬走。
轮休下来的士卒,立马就有民夫挑着胡饼或者糜子面馍馍,还有清凉的泉水送到嘴边。
被照顾得如此体贴的士卒们,竟然生出来一种为百姓们打仗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的感觉。
段煨那边是军民鱼水情,孙坚这边可是变得越来越急躁。
两个时辰过去了,他能清晰发现,对方已经有条不紊地换防了四次。而且反击力度没有丝毫减弱,那么足可以判断出来。
段煨的主力就在这里,至于牛辅军、白波军可能出了太傅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此刻的孙坚看着城墙下,羊马墙的豁口处,护城河内尸横遍野,声音冰冷地命道:“收兵。”
他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立马给袁术写了封战报,让亲兵快马给袁术送过去。
随后召集将领,商讨后面如何攻城。
……
同样发觉事情不对头的是藏兵在平阴县黄河渡口北岸的麴义、吕旷、吕翔所领的三万大军。
他们搭好浮桥,吕翔作为前锋刚刚抵达对岸岸边的时候,就有一队骑兵冲了出来。
骑兵一阵骑射,导致浮桥外围士卒纷纷中箭落水。
吕翔手持盾牌,组织上岸的士卒迅速结阵。
通过盾牌缝隙望去,看见对方的步兵方阵也在向自己这边靠拢。
他看向对面大旗,上面赫然写着“皇甫“两个大字,眼睛猛地暴睁。
这怎么可能,皇甫嵩不是应该在虎牢关被淳于琼、曹操的军队给牵制住了吗?
此刻也来不及仔细思考,只得组织兵力逐渐扩大登陆位置。
皇甫嵩似乎并不太着急,而是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他要的是在这里尽量消灭对方兵力,之后再渡河。如果此刻对方不过来了,守住对岸,反倒是自己不敢渡河了。
滩涂挤满了袁绍军的士卒,阵列无法完全展开。他们很想拔腿就跑,可是身后就是黄河。虽然如今的河水没有那么湍急,但仍旧会要了大部分北方士卒的命。
皇甫嵩看见滩涂上,挤满了快一万五千多人,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通过浮桥过来,这才命人敲起战鼓。
鼓声敲响,就如同死神的步伐。
双方的盾牌剧烈地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在袁绍军还有些发懵的时候,皇甫嵩军盾牌手后面的长矛猛地刺出,一波之后便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皇甫嵩站在高坡之上,瞅着敌方人挤人的密集方阵。
喃喃道:“要是来十几个上次陛下那种神物,瞬间就可以炸崩溃敌方,再驱赶至黄河内,现在都可以结束战斗了。”
刘协这一次,并没有提供给皇甫嵩、吕布、徐荣、段煨炸药包。因为他不想这东西过早地暴露在敌人面前。
无他,他需要时间发展,尤其是火器是他日后兵出雒阳,收复天下时的底气所在,火药的天地之威就不能过早地展露出来。
上次在虎牢关敢用,是因为对手是胡轸,他手下的军队也势必被自己收编。
如今对手是袁绍、还有暂时的盟友曹操、还有孙坚,万不可漏了家底,让他们起了觊觎之心。
他也相信凭借手里的这支军队即便没有炸药包,仍旧可以取得预期的胜利。
皇甫嵩的这支三辅精兵,可是天子和皇甫嵩二人通力合作,训练一个多月后的产物。
如今正是检验训练成果的好日子。
信任!信任!还是信任!
这是训练后最大的收获,士卒们在这个关键时刻,相信他身侧的袍泽会守好他那一侧的敌人,相信他身后的袍泽不会丢下他跑路。
他们现在无论是臂力,还是耐力都比之前上了一个大台阶。
一支配合默契,体能占优,且信任袍泽的队伍,就如同一根巨大的榔头。
一下地,一下地将袁绍的军队往河里凿下去。
袁绍军最后排的士卒大呼:“别退了,我们快被挤进河里啦!”
顶在最前面的士卒,被对方杀人的节奏震撼了心神,哪里还听得见身后战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