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夫罗率领着匈奴骑兵不徐不疾地压了过来。
在匈奴骑兵之前,是刚刚抓获的曹军战俘,其中卫兹赫然就在其中,足足几千人之众。
他们就像被驱赶的牛羊,挡在两军之间。
于夫罗冲着曹操大吼道:“曹将军,汝现在撤退,某绝不追击,这些俘虏也可以带走。”
于夫罗可没有替袁绍清扫门户的兴趣,他要干的事情是去劫掠雒阳。正如袁隗的使者所言,你匈奴被大汉直捣王庭,被霍去病封狼居胥,汝等就不想攻入雒阳,一雪前耻!
这才是于夫罗之志,劫掠雒阳,顺带一雪前耻。
他的这个提议也确实起到了动摇曹操军心的作用。不少士卒不自觉地频频瞅向曹操,眼中充斥着希冀之色。刚才那一战的匈奴之威,着实让他们见识到了真正杀戮是什么样的。
曹操可不是随便打退堂鼓的性格,下令擂鼓,命战士死战。
自己率领本部作为前阵,一步一步向前挺进。
夏侯惇率领左翼,鲍韬率领右翼,同步跟进,以品字形前进。
于夫罗见曹操并不退军,嗤笑一声,便命一队骑兵驱赶战俘向敌阵奔逃,命万余骑兵尾随其后冲阵。
卫兹这些人拼了命往回逃,但是他们也知道如果直接撞向本阵,就两个结果。一个是冲散本阵,另一个是被自家人提前射杀。所以就有不少人往两边跑,却被驱赶的骑兵直接射杀,或者砍死。
卫兹猛地站住了脚,撕心裂肺地大吼起来:“兄弟们别跑啦。”
但是哪里还有人听他的指挥,明知是死,也要晚一刻去死。
卫兹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被身后的逃兵不断冲撞,而仍然矗立在那里,对曹操大喊道:“曹孟德,汝还等什么!”
曹操看得目眦欲裂,但是这样的结果,自他不打算后退就已经预料到了。
他的心在滴血,若战俘中没有卫兹那该多好,卫兹散尽家财资助自己,全力地支持和配合,今日却要死于吾手。
两军相争,曹操你怎能妇人之仁?!
曹操心里苦叹一声,便喝令道:“弓箭手,无差别发射!”
弓弩手略有迟疑,曹操大吼道:“违命者斩!”
随着第一声箭弦发出,就是无数声箭弦或拉或松的声音。
箭如雨下,一波之后,夹在中间的战俘和左近匈奴骑兵都中箭倒地。
卫兹也同样死在这场箭雨之下,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嘴角上都挂着一抹微笑。
士卒们都眼含热泪和愤怒,曹操必须转移愤怒的方向,用刀指向敌人怒道:“杀袍泽者,于夫罗也,吾等要为这些袍泽报仇!”
在这批人倒下没多久,匈奴的骑兵已经冲到了眼前,他们见方阵严阵以待,并没有动摇的迹象,很识趣没有强行冲阵,纷纷拨转马头,用抛石器抛射飞石,或者用弓箭骑射。从远处望去就像一股水流,遇到一块磐石而从两侧绕过。
尽管这波冲击并没有让曹军受到实质性的创伤,但总归这些士卒大多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看到战友中箭后倒在血泊之中,或者一颗高速石子将前面的队友脑袋打爆,脑浆子混着鲜血炸向四面八方。
于是阵列中出现一定程度的慌乱,曹操在中间不断喝骂。
“盾牌举盾据守!”
“弓箭手射,等什么呢?”
“长矛手刺出去!”
在曹操坚定地指挥下,加上亲兵的压阵,才算稳住了阵脚。
盾阵之内的弓箭手开始向外攒射,但是匈奴兵骑速极快,被射中的并不多。
于夫罗见曹军本阵居然没有被冲垮,便不打算硬碰硬,而是命其麾下的匈奴左将,匈奴右将各带一万骑兵冲向曹军左右两翼。
左翼是鲍韬,乃是鲍信之弟,鲍信被袁隗解除了兵权之后,其弟便留在了军中辅佐曹操。鲍韬面对一路骑兵气势汹汹地杀来,心里立马就有些慌乱。
攻击左路的匈奴左将就像草原的狼,他嗅到了对方的恐惧。便大喝一声命道:“冲阵”,便一马当先挺马槊在前,直奔鲍韬而去,身后骑兵尾随,如同山洪从山坡倾泻而下,其势之威,难以匹敌。
随着战马冲撞盾牌,第一排的盾牌手被撞个人仰马翻,匈奴左将跃马杀入阵中。鲍韬慌乱之下,没有组织好兵力迅速结好阵,而是头脑一热发了一声喊,就挺着长矛冲了过来。
匈奴左将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发力将手中马槊掷向鲍韬,鲍韬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躲闪。一槊之威,鲍韬坠马,人被生生钉死在地上。
左翼见主帅阵亡,顿时陷入慌乱,但是阵形仍旧完整。
匈奴左将弃槊执刀,率领骑兵往来冲杀数次,在没有主帅的指挥下,左翼汉军变得各自为战。
步兵一旦失去了相互配合,骑兵的骑射优势将会发挥最大优势,骑兵就开始围着汉军一轮又一轮射箭,汉军作困兽之斗,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
匈奴右将奔向曹军右翼方阵的夏侯惇而来。
夏侯惇本部还有两千骑,他命右翼步兵方阵做好防御,他率领骑兵迎面而上,全军拔出环首刀,呐喊着就冲了上来。
匈奴右将丝毫不减速地对冲过来,同时命道:“引弦!”
万骑一边驰骋,一边将弓拉满而不发,这种战术是匈奴人常用的战术。
而汉人在没有马镫的情况下,能做到既快速奔驰,又引弓不发的人,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才能做到。
相距五十步时,匈奴右将暴喝:“放!”
两队人还没接触,一阵箭雨之下,夏侯惇的骑兵大部分就已经折损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