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日寅时。
皇宫玉堂殿造成的动静和大火,让原本宁静的深夜,一下子就炸了锅。
当越来越多的百姓走出房门看见皇宫方向的冲天大火,那根被董卓蹂躏得已经很脆弱的神经,此刻再次绷得直直的。
雒阳城内乱作一团,幸好城内的城狐社鼠,地痞流氓不在城内,也就没有造成更大的混乱。
不过随着街巷内发现成队成队的官兵尸体,那根心弦算是彻底绷断了,人群就疯了似的往各个城门跑,他们凭借仅存的理智,要在第一时间离开这里,以免遭受入城乱军的洗劫。
人群陆续到了城门后,发现城门紧闭,城门前还放置了路杈阻路,然后就有一队队士卒跑向城门,严阵以待。
涌到城门的百姓见状就更加恐慌了,有些胆大的人就问道:“兵爷,到底发生了什么?”
士兵中一个带头的,挎着腰刀,大刺刺地站在人群前,对着百姓喊话道:“有大批黄巾众贼人偷偷潜入皇宫欲行刺天子,现在正在酣战。”
百姓关切问道:“咱家天子有没有危险。”
那个士兵如实答道:“里面情况目前还不清楚。”
这是伍琼特意放出的口风,他需要有时间清理残留在城内的袁隗余党。
但是百姓一个个面色更加难看,家里男丁都去了各个关隘防守去了,结果后院失火,这可如何是好。
城内诸公也被这动静惊得不知所措,不久后就有士卒挨家挨户敲门,让诸公去司徒府议事。
“难道太傅打进来了?”
是目前大多数京官的第一反应。
官员们很快就穿戴整齐,在士卒的护卫之下,慢慢汇聚起来。
大家眼神交流,关系不错的,就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没想到这么快!”
“谁说不是呢,看这架势大概是一触即溃吧。”
“据老夫推断,陷落的应该是小平津,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打到雒阳城来了。”
“你们说为何不是入宫觐见天子,而是来司徒府?”
“难不成王公要干什么?”
恐慌猜忌的情绪,迅速在官员间蔓延。
……
城外的袁闳同样看见皇宫方向起火了,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明显,那片天空的黑云都被映成火红色。
袁闳这颗心才算踏实了下来,如此看来,马元信那边应该是得手了。
便率领两千全副武装的死士,偷偷地摸到了毕圭苑战俘大营。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观察这座大营。
大营东门的防守很森严,有重兵把守,相对西门兵力就有些稀疏。
进去如何策反这些西凉兵,袁闳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好几天,他有信心可以说得这些西凉兵们嗷嗷叫地杀进雒阳城。
这首功非自己莫属了,想及此袁闳就有些自鸣得意。
一声招呼,两千人就按照之前演练多日的方法,迅速控制了西门。
袁闳踢了一脚地上的守军士卒的尸首,冷哼一声,便大摇大摆地领着这一票人进了战俘营。
此时的战俘营,因为皇宫的动静,也都钻出了营帐,看向不远处的雒阳城。
可以清楚看见,皇宫内有大火在燃烧,人群议论纷纷。
徐晃也走入人群中望向火光冲天的方向。
周围士卒忙问道:“徐将军,发生了什么?”
徐晃也是满脸狐疑,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形式的命令。
就在这时,看见一群拿着凿子的黑衣人冲了进来。
为首那人见战俘们都从营帐中出来,面露喜色,又看了看战俘的脚下,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们是西凉战俘?”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他们认为战俘应该都是带着铁镣的,为此他们还贴心地带来足够多的斧凿。
结果发现这些战俘,一个个手脚都没有被限制,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
先是徐晃打破了这沉寂,开口问道:“汝是何人?”
袁闳一看有人开口问话,穿着却和一众士卒相同,大体判断此人也是战俘,而不是官军。
便拱手道:“阁下是?”
徐晃道:“某乃这些人的头。”
袁闳大喜,先是长躬一礼,然后才说道:“吾乃太傅麾下董鸿,受太傅所命,救各位离开这里。”
他这话一说,故意扬起了眉毛,颇为得意地看着众人,不过众人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些人该欢呼的啊!怎么都是呆呆地看着自己。
怕不是被朝廷这几月给折磨得没了胆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