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又命人把田丰、沮授、许攸、郭图、审配五人带上来。
五人进入大帐内,见一众文武簇拥一个稚童。
这五人面面相觑,猛地,他们想到了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
许攸躬身拱手,战战兢兢地问道:“敢问是陛下否?”
刘协笑着微微颔首。
这五人虽隐隐猜测到,仍旧被惊得浑身一颤。
天子竟然在小平津!
要是知道的话,集大军猛攻小平津,兴许结果就不是这样了。
这几个人面对天子,还是知道君臣礼数的,因为双手被缚,只得尽量躬身抱拳行礼。
许攸斗胆问道:“陛下,是要治吾等谋逆之罪否?”
刘协看着这几个人,在上上世没有交集,对于他们的了解更多还是在上一世看到的史料,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性格有一些了解。
他眼帘低垂,沉吟了片刻才道:“朕,请教汝等几个问题吧,再作定夺。”
几人都是饱学诗书之辈,见天子要请教学问,便很谦恭地听听天子会提出什么问题。
刘协问道:“汝等说说,朕该如何对待袁绍?”
这问题对于他们而言,是一道两难的问题,无论是说当诛恶务尽,还是说当安抚之,都会导致天子认为自己就是个不忠不孝之辈。
田丰摇了摇头,并没有作答。
沮授言:“陛下已有抉择,何须让吾等现丑态?”
刘协又看向许攸。
许攸眉头深锁,最后还是躬身道:“吾等受太傅号召,要助天子铲除奸党,袁公何罪之有?”
郭图、审配也是躬身道:“吾等附议许子远所言。”
刘协面带讥笑:“如今见了朕,觉得还是王司徒擅权否?”
郭图一直在观察刘协的眼色神态,心中大体有了判断。
“今日一见,才知道吾等受了太尉蛊惑,天子如此聪慧,怎可能让王司徒擅权。”
刘协又看向审配,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审配见天子看向自己,也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天子示弱于天下,岂能是吾辈之错。”
刘协再次看向未发一言的田丰:“田先生,您怎么看呢?”
田丰见天子指名道姓地问自己,也不好不表态,拱手言道:“陛下,您何须戏耍吾等。”
刘协眯着眼,看来史书记载,和他们今日的表现出奇地吻合,心里便有了判断的依据。
便命道:“将许攸、郭图、审配送到矿场做大牲口去吧。”
在这三人惊恐的眼神中,就见天子向田丰、沮授起身深躬一礼道:“二位先生,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许攸不服道:“陛下这是为何?吾等为何比不上他二人?”
田丰、沮授二人也是满脸困惑,同样问道:“陛下,吾等有何德何能,能让您如此这般?”
郭图、审配同样觉得自己的回答天衣无缝,为何会被如此天差地别地对待。
同样,帐内其他诸人也是看不清天子为何作出如此的判断。倒是贾诩抚着三缕长须,若有所思。
从田丰、沮授二人回答看来,这二人早已猜到袁隗所言不实,可能碍于家族利益,不得不投奔袁绍那里。
而许攸、郭图、审配仨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是真糊涂。
想到这儿,贾诩就是一个激灵,再次警告自己:万万不可在天子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天子可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刘协没有兴趣给这三人解惑,挥了挥手,帐内甲士就将许攸、郭图、审配带下去了。
并命人将田丰、沮授手上的绳子解开,这才说道:“有人有才有德,有人有才无德,有人有德无才,朕还是能看清的。”
田丰、沮授听完天子的解释,竟有种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的感觉。
这些日子来,每每向袁绍谏言,都是在举棋不定后,选择了郭图、审配之言。
如今天子这简短的问题,竟能判别出谁人有才有德,谁人有才无德,谁人有德无才,真是匪夷所思。
在他俩眼里,许攸、郭图是真的有才无德,一个是无底线,一个是靠察言观色后献计献策,而审配是专而无谋,却也是真的忠于袁绍,他应该就是天子所说的有德无才吧。
此刻,他俩看天子的眼神都变了。相比之下,袁绍是真的比不了。心中涌出了所有见过天子都想问的那个问题:天子您真的只有九岁吗?
……
次日清晨。
贾诩率领小平津军士,护卫刘协返京。
这次刘协亮出了自己的天子仪仗,这下全军才知道一直在军中的黄公子就是天子。
几万人的心情难以名状,既感到荣耀,又感到震惊,一想到天子日日看自己训练,还搞出来那么多奇奇怪怪又在这次实战中发挥效果的训练之法。
最后又回味起了昨日赏赐的酒肉。
军士们心里都是一股子暖意且夹杂着战意充斥着全身。
士卒们怕死,更怕白死,如今天子随他们从虎牢关征战至今,他们不再担心小天子会是那种一拍脑门子,就让他们白白去送死的皇帝。
凭借他们不多的政治头脑,也能看得出来,天子对于皇甫将军,吕将军,徐将军是多么信任。
立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浩浩荡荡地跟着自家将军开拔奔赴下一个战场。
皇甫嵩三辅精兵拔营,向渑池出发去驰援段煨去了,因为是步兵为主,预计十日后抵达。
吕布、徐荣如今战马充沛,一人双骑,向轘辕关进发,绕到鲁阳断袁术、孙坚粮道,快的话二至三日可抵达。
天子途经毕圭苑的时候,刘协为了表彰西凉战俘没有临阵倒戈,特意前去亮了个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