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有些惊魂未定：“你说那个兵爷，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吧，也不知道他家有没有老婆孩子娘啥的？”
铁柱喟叹道：“来的时候，以为让咱们上，现在才知道是兵爷们上，要俺说，等兵爷们顶不住了就该俺们上了。”
铁柱这话一说，张春和二狗都是一个激灵，眼睛不自觉地瞟着城墙上。
光送物资，抬人下来，腿都软了，还要拿刀子上去拼命？
张春磕磕巴巴地道：“铁柱哥，汝可别吓唬俺，咱们哪行啊，还不是白给。”
铁柱看张春脸都白了，指着他哈哈大笑道：“瞧你个怂样，是不是个男人，有没有种？”
这话音还没有落，就见杨彪身穿铠甲出现在人群中间。
弘农郡的许多人都认识杨氏当家老爷，不少人还都是他家的佃农。杨彪一出来，人群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杨彪穿过人群，来到一处高台处，冲着众人长躬一拜。
这一下，民夫们没人还敢坐在地上，一个个都站了起来，也忙学着还礼。
好家伙，这可是弘农郡顶天的大人物，自己此等小民哪里受得了这一拜。
杨彪直起身子，环视一眼众人，这才缓缓开口道：“诸位乡亲，该吾等上了。
多余的话老夫也不说什么，只说一条。贼人一旦入关，身后的庄稼，家里的老婆孩子娘，还有雒阳的天子都会遭殃。
就问汝等拼不拼？”
杨彪本就在弘农郡的威望极高，这番话又戳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一个个握着拳头，高呼：“跟贼寇拼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这群王八犊子，兵爷爷保护俺们好几天了，也该俺们上了。”
“谁要是敢临阵逃了，回到村里，想想还怎么做人！”
一时之间，群情躁动，乡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自己，给别人鼓劲。
当然也有吓得瘫软的，之前没有上过战场，还能凭借那么一股子冲动劲，如今见到了如此惨烈的攻防战，哪里还敢上。
这时候可不是纵容的时候，一旦放了口子，就会有更多的人会选择退却。
杨彪走到那人身后，一脚就给踹了起来，对他怒吼道：“哪个村的，哪个宗族的，丢不丢人。”
那人就像掐住了脉门一样，不得不乖乖咬牙起来。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不顶上去将来可没脸在村里，在宗族里面过活，这比杀了他们还惨。
有时候，一个人不是去不了，而是少了屁股上的那一脚。
很快就有一队队民夫着甲持锐，编好队，一个老卒带两名农夫。
随着城墙上的战事吃紧，就有一队队混编的队伍填到那个绞肉机里面。
……
孙坚在军阵灵活走位穿行，时不时很精准地用盾牌或手中刀挡住飞矢，这也许就是他天生的本事。身边总有人倒下，他却毫发无损地冲到了城墙根。
他背对着城墙，蹲下身子，一个彪悍的老兵踩着他的盾牌纵身一跃，就趴在倾斜的城墙上，壁虎一样地缓缓向上攀爬。
一架云梯才搭在城头，不等城头的守军用推杆将云梯推倒，孙坚就窜上云梯，手脚并用，快速地向上攀爬，爬了一半，云梯终于被守军用推杆推离城墙。
孙坚纵身一跃，也趴在城墙上，脚踩着城墙不足半寸的砖缝向上攀爬。
他听见头顶有个人大喊大叫道：“有人趴在城墙上，快砸！”
本能地将盾牌卡在缝隙处，一块牛头大小的石头落下来，孙坚手中的盾牌发出“砰”一声响，石头在盾牌上弹跳一下就掉下去了，眼瞅着把一个仰头看城头的蠢货脑袋砸烂。
孙坚嘴里叼着刀，单手抠着砖缝又往上爬了两尺，离垛堞也越来越近。
就见守军一刀砍向一架狼牙拍的绑绳，狼牙拍上插满了钢刀，就像拍苍蝇那般，从一侧向孙坚拍了过来。
孙坚所在的这个位置，躲无可躲，要是被拍中了，轻者从城墙上摔下去，重者则是被插满了钢刀挂在拍子上，然后再从拍子上摔下去。
就在孙坚打算蹦下城墙，赌自己命大的时候。先前那个被他送上城墙的老卒却往下倒退了几尺，生生地挡在了孙坚的身前，被狼牙拍拍个结结实实，人瞬间就被刺穿了十几个窟窿。
孙坚看着这个替他死的兄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卒也是努力地扭过头，冲他咧嘴笑，结果口中溢出大量的鲜血，人也断气了。
孙坚心里发了声喊，就飞也似地爬上了垛堞。
人刚登上垛堞，一柄长矛就向他刺了过来，他迅捷地抓住长矛，发力一拽，那人就脱了手。
孙坚从口中拿下长刀，大喝一声就跳上城墙，杀入守军人群中。
真如猛虎一般，身周鲜有一合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