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和司马懿这几天过得战战兢兢。
这俩人被整个雒阳权贵抛弃,没人敢再见他俩,仿佛他俩身上有什么瘟疫似的。
他俩搞不清到底是因为黄公子的缘故,还是因为司马懿行贿被捕的那件事情。
倒不是司马懿不够聪慧,偶有灵光乍现,猜想黄公子会不会是当今圣上,但是觉得那也太扯了,贵为天子竟然出现在街头!还正好被他们结识!还能勾肩搭背把酒言欢,这连雒阳的说书人都不敢这么瞎编!
他们根据已有的信息,大体判断出黄公子很有可能是天子近前的诸葛侍中,传闻俩人好得胜似亲兄弟。如果是此人,那么在廷尉救出司马懿,让羽林军恐慌,还能帮他们觐见天子就都合情合理了。
提前准备好两千金的金锭,分别装在两个木匣之中,这是他们变卖了从关东带来的所有财物,甚至是身上的值钱物件,才凑齐了这两匣子的金子。
第三日一早,他们就望眼欲穿地等着黄公子出现,直到下午那个姓“朱”的公子,带领一队虎贲军才出现在他们的驿馆,拿出圣旨宣二人觐见。
二人喜不自胜,果然黄公子有这通天的本事,先是激动地谢恩,后是司马懿将“朱公子”拉到一旁,趁旁人不注意,将两个木匣子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言道:“这是送给黄公子的。”
诸葛亮知道这是刘协诓骗他俩的钱,当着虎贲军面,有恃无恐地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个个亮闪闪的金锭子,着实惹人喜爱。
他心里粗算了一下,这两匣子黄金,大体够打造两千把线膛枪了。便乐呵呵笑纳,并拱手表示感谢。
这让司马懿和曹昂觉得怪怪的。
要知道司马懿刚刚因为行贿贾少府,而被贾少府直接喊人给押到了廷尉大牢的。
难不成黄公子权势滔天,根本不在乎有人弹劾他受贿!
二人面色狂喜,能傍上如此硬的大腿,日后天子身边也算是有了能递上话的人了。
一行人入宫,经过层层检查才抵达玉堂殿的御书房。
俩人哈着腰,低着头跟着“朱公子”走了进去,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天子,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见堂内只有一男一女二人,正立于书房内似在等着他二人。
男子自是那个“黄公子”手摇折扇,脸上满是笑容。
女子长得英姿飒爽却又样貌可人,用后世的话来形容的话,就是又狼又奶,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样貌集合在一个人身上,让人心神为之荡漾。
曹昂、司马懿一眼认出了此人乃是那日的“王公子”,没想到今日觐见陛下,还能有机会见到司隶第一美人的真容,算是意外之喜。
只是书房内并没有看见天子,一眼望去上首放置一张巨大的大书桌,下首左右各有两张稍微小一点的书桌,北墙上还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汉舆地图。
他俩的第一反应是天子不在?不过想想也是,怎能让天子等他们,大概正在前殿与朝臣处理军机大事,让我等先在此等候吧。
曹昂走到刘协身旁,躬身一礼道:“拜见诸葛侍中。”
刘协眼神古怪地看了眼曹昂,又看了一眼司马懿。
司马懿也含笑过来,向刘协拱手感恩道:“多谢诸葛侍中把某从廷尉给搭救出来。”
刘协有点哭笑不得,一旁的吕玲绮则是捂嘴偷笑,诸葛亮则是尬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刘协笑道:“二位何以推断我乃是诸葛侍中。”
曹昂和司马懿相视一笑,那意思就是还需要解释吗。
刘协无所谓地坐到主位之上,看向二人。
二人一惊,那是天子的位置,忙看向四下有没有旁人。
还是司马懿反应快些,奉承道:“坊间传言不假,侍中与陛下真是亲如兄弟啊。”
刘协反倒是愣住了,看来自己骗他们骗得太深,他们这都没猜出来自己乃是大汉天子九五之尊。
他倒是想看看,这二人何时能猜出来自己的身份。
于是端起桌子上的茶壶,对着嘴就是一通牛饮。
曹昂和司马懿眼睛睁得老大,心中在想,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僭越,陛下跟诸葛侍中的关系真是非同一般。
刘协见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随手抄起书桌上的一本文书,提笔写着批复,然后拿起御印给结结实实盖上。
二人虽然瞠目结舌,却也没有表达任何异议,只是时不时地朝殿外瞄。
其实真不怪他们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实在是自始皇帝起,就没有哪个皇帝微服出宫,而且还是不带贴身护卫出宫,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他俩自始至终都将黄公子也许是当今陛下的这种可能性给断绝掉了。
他俩现在宁愿相信另外一种可能,天子为何至今未充实后宫,怕不是跟诸葛侍中有龙阳之好吧。
刘协则是用手敲着桌子,笑呵呵看着二人,给二人看得有点心里发慌。
这才站起身来,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天子冕服穿在身上,又从其上取下冕冠戴在头上,垂旒的玉珠一晃一晃的。
二人的嘴巴张得越来越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协就这般从容地穿戴整齐,再次坐回龙案之后欣赏起二人面露困惑、不解、震惊、匪夷所思等多种复杂情绪混在一起的表情。
纵使他们认为皇帝与诸葛侍中关系有多亲密,也知道有一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那就是臣子在外人面前,敢穿上皇帝的衣冠。即便是灵帝那般昏聩的皇帝,这种事情也绝对无法容忍。
当一种绝对不可能抵消了另外一种不可能后,那么再不合理的情况也变得有可能了。
俩人这才反应过来,忙双双下跪,叩拜于地,惊慌失措地道:“卫将军之子曹昂拜见陛下。”
“卫将军掾属司马懿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