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得那将军冷笑连连,孔伷及身后的族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此人到底有什么心思。
这时,那位将军终于开口说话,只是话语异常冰冷。
“本就是我等的东西,拿这些款待,你孔伷就是这般对待王师的吗。”
孔伷一惊,心里顿感不妙。什么时候我孔氏一族的东西成了他的东西了,那只有一种可能,这支汉军要劫掠坞堡。
果不其然,就听那将军下令道:“陈留孔氏,意图造反,灭族!”
身后的骑兵兴奋地大吼大叫起来,兴高采烈地吆喝着就策马冲入人群,从腰间拔出护手刀肆意砍杀。
一时之间,人群惊慌乱窜,血肉横飞。不少人纷纷往回跑,堡内男丁想要急忙关闭大门,却被飞矢射杀,骑兵蜂拥而入,如群狼冲入羊群,哀嚎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孔伷大惧,哀求道:“我孔伷碍于大势,不得不资助曹贼,可谓是罪该万死,某愿一力承担,还请将军取了某的首级,以复圣命。放了我的族人和堡内之民吧,他们亦是陛下的子民。”
这位将军懒得废话,命人将孔伷双手紧缚,拴在马后,骑着马慢悠悠地踱入坞堡。
坞堡之内,已沦为人间炼狱。铁骑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所到之处,哭声震天,火光顿起。
大小房门被军卒粗暴地踹开,院中之人惊慌失措无处可逃。这些军卒很是轻车熟路,手起刀落,无论老幼青壮,尽皆砍翻。对待年轻女子,则是抓住胳膊,不顾女子的尖叫和挣扎,强横地拽入屋内。
堡内多处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不少院舍陷入火海,燃烧的屋檐不时有瓦片坠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里面的人想要跑出来,被直接当作了箭靶子被射杀。
那些图财的士兵,直接冲入族长大宅,将值钱的物件粗鲁地塞进战马携带的囊中,古玩书籍竹简被践踏在脚下。
孔伷被绑在马后,眼睁睁地瞅着这一切,目眦欲裂,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但仍在拼命地呼喊着:“住手!求求你们,住手啊!你们不是王师吗?!
你们不是天子的军队吗?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他的目光在混乱中急切地寻找,最终定格在一个小小的身影上。孔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子,正蜷缩在一棵老树下瑟瑟发抖。
孔伷对着小孙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孔安,快往后山跑,快跑啊。”
孔安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最终鼓起仅有的勇气,迈着小腿往后山方向跑。
孔伷见孔安越跑越远,在那些军士的刀剑之下,险象环生,跌跌撞撞地跑到上山的小路之上。
他无意识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念叨着:还好,我孔家没有绝后啊。
这时就听马上那位将军冷冰冰的话语:“那是你孙子?”
孔伷惊恐地看着他,就见这人脸上挂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孔伷一阵眩晕,扑倒在地,忙不迭地磕头:“将军,放过他吧,他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孩子啊,开开恩吧。”
那人冷哼一声,对身边一名亲兵努努嘴。
亲兵会意,喝了一声“驾”,就骑马追赶了过去。
孔伷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不,不要啊!孔安快跑,快跑。”
孔安也许跑得急了,脚下一个趔趄,人向前扑倒在地。
他人还没有爬起来,那个亲兵很快就追到身前,狞笑着从马鞍之上取下长戟,一戟直接杵进孩子稚嫩的身体。
孔安因为疼痛大叫一声,却没有马上毙命。
亲兵提起大戟,孩子被挑在上面,戟尖已经透胸而出。
孔安痛得哇哇大哭,呼喊着“爷爷救我,爷爷救我。”,四肢在半空中挣扎十几息的工夫,眼睛才失去了光彩,小手无力地垂下。
孔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咔嚓一下,被彻底捏碎了。
他挣扎着,想要冲上前去,却被身后的士兵牢牢控制。他的眼泪混合着泥土和血迹,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如野兽那般的低吼。
那个将军笑呵呵地翻身下马,凑在孔伷耳旁压低声音轻声说道:“要怪,就怪你背叛了曹将军。”
孔伷闻言眼睛暴睁,脑子在那一瞬间有些宕机,猛地才反应过来此话的意思。不等他有进一步反应,刀锋已经从他身后,划破了他的喉管。
听到那人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对亲兵道:“把孔氏最漂亮的女子送来,两个,哈哈哈……”
孔伷手捂着喉管,鲜血顺着指缝汩汩往外溢出,他仰面倒地,意识开始消散,看着上方蓝天先是变红,再是彻底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