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乡绅颤颤巍巍地道:“太尉,跟我们说说天子的事情吧,我们好奇得很,他是不是真的如坊间所言是天上一位能控火的小神仙下凡呢?”
杨彪听到有人想要了解天子,心里瞬间暖暖的,面色也从刚刚的严峻变得温柔起来,看了看一双双探寻的眼睛,就笑着说道:“你们想知道?”
众人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其中一人言:“好奇得很啊,董卓那种大魔头,天子是怎么铲除的。”
“好,老夫就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们听。”
于是乎,杨彪就把昨晚在祠堂上跟自家祖宗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众人听得嘴巴张得老大,许久都没有闭上的机会。
等杨彪讲完了,众人才如梦方醒,用手托着发酸的下巴揉搓着。
一人言:“天子真的只有九岁?”
这个问题引来这些人一致认同,太匪夷所思,太不可思议了。
杨彪苦笑道:“这个问题,不仅老夫,其他同僚也有不少人没忍住问过天子,天子言:虚岁九岁,实则八岁。”
“天爷爷啊,还要小一岁,真是……真是……”他们想说妖孽,却觉得大不敬,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些聪明人,似乎看透了什么,他们瞬间明白了杨家族长为何风风火火赶回来,要跟随朝廷的基调,主动降低佃租了。
无他,杨彪用自己的行动,实打实表明自己的态度,他相信天子能赢!
一人问道:“那杨公这次降租是为了支持天子喽?”
杨彪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道:“是也不是,天子言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非他一人之天下。
老夫是这天下人的一员,治下的百姓难道就不是天下人了。他们需要求活,缴七成地租又如何求活,如今只缴三成地租,总算可以活下去了,那就用自己的命去捍卫这个能活下去的机会。
告诉乡民,袁隗是来推翻天子减租新政的,敌人不会允许佃农只缴三成租子!
兵祸过后,大家辛苦耕种两季的麦子、糜子、谷子、高粱必将毁于一旦!
他们现在就两个选择,城破之前拿上家伙事儿去广成关坚守一个月,要么城破之后逃进山里,躲过这波兵祸!”
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在座众人终于明白了天子所图,杨太尉此举所图,他们要发动百姓自保。
以郡守为首起身带头表忠心道:“吾等这就回去发动百姓,定不负圣上所托。”
这批官员都是王允遴选后上任的,身上被结结实实打上了王党的标签,他们也是最不愿袁家打进来那一批人,不然会在日后的政治清洗中,首当其冲。
乡绅们态度出现分化,一部分积极踊跃,言回去也去减地租,天子如此聪慧,将来必定还他们一个安定的好日子。
一部分乡绅却眼神闪躲,他们有他们的心思。一旦上了这艘船,自家降地租不可避免,如果袁氏打进来,自家这就算是站错了队,遭池鱼之殃。但是如果杨家倒了台,就会有许多地会空出来,那时他们就有机会可以瓜分。
作为乡里乡亲,又是当地豪门,杨彪怎能猜不透他们的心思,但凡不积极的人都扣留了下来,说是要好好跟他们聊聊这天下大势。
后面具体落地的事情,就交给杨修来处理了。
上至郡守,下至里长、农官、税吏,杨修与他们讨论如何跟乡民说,再三强调了要实话实说,不要欺瞒,让乡民自主做选择。
他们言乡民愚笨,不如拿着大棒赶去广成关。
杨修严令拒绝道,又搬出天子说过的一句话:“朕会保护治下的百姓,同样朕也需要百姓来保护。朕与百姓是鱼和水的关系,共生共立。”
这句话一说,从太守道小吏,莫不是神色一变,天子让庶民,让吾等来保护!不知不觉地竟然觉得身体内有股子火在燃烧。
这是一次皇权下到乡间地头的尝试,杨修抓紧了这次实践的机会,他想看看发动起来的百姓,到底能爆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PS:今日状态好,先发出一章,弥补一下昨天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