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闳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让他感到非常压抑的地方。
草芦之内的马云信,缓缓起身,走到自己的草榻边,用手在草垛子里面探寻着什么。
片刻之后,拿出一个盒子,马元信看到这个盒子,眼睛微微发红。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里面陈放着几张用羊皮鞣制而成的画卷,一共四幅。
他走到向北的那面墙前,用袖子将墙面擦了擦,然后将画卷一一挂好。
每张画卷上都是一幅人像,人像下依次写着:“大贤良师天公将军、人公将军、地公将军、神上使。”
马云信左手捂心,俯下身去,右手按住地面,两膝下跪,左手离开心口,按右手背上,形成“十”字状。
俯伏叩首,头磕在双手背上。
抬头看向画像,口中呢喃着什么。然后左手收回捂心,右手用劲,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高拱,再深深一躬。
如此反复一共做了九次。
马云信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泪水从两颊滑落。
“恩师、两位师叔、大哥你们没有完成的事情,这次某有机会来完成,请保佑吾等马到成功,斩杀刘氏皇帝,以慰诸位在天之灵。”
当年马元义到雒阳联络宦官中常侍封胥、徐奉为内应,在三月五日里应外合,一道行动。可是在起义前一个月,张角门徒中一名叫做唐周的人告密,供出人在京师的马元义。
后来马元义在河内郡山阳邑被捕,送至雒阳,经受了严酷的刑法,却始终没有供出同伙,最终被处以车裂,何进还因此功封慎侯。
当时作为内应之人,遍布雒阳城各个层面,皆是黄巾军中荐拔出来的高手,也是黄巾军中最虔诚的信众,足足三千多人,其任务就是封胥、徐奉打开宫门后,马元义率军杀入宫中,劫持天子,完成大贤良师交付的大任。
结果因为马元义的被捕,这些人也就都隐匿在了河内郡、河南尹和雒阳城内。他们都在等待某一天,被一个人召唤,好继续完成他们一直未完成的使命。
生死什么的,在最虔诚的信徒面前,又有什么可畏惧的。
袁隗一直与黄巾军高层有联系,尤其与马元义接触得更是频繁,也结识了马元义的副手,他亲弟弟马元信。
后来因为马元义要被车裂,马元信找到袁隗,希望袁隗能出手帮助他们劫狱。
袁隗拒绝了这个要求,反而用大义跟他说:“汝兄严刑拷打都没有供出汝等来,就是为了汝等能保存有用之身,好完成大贤良师之命。”
最后袁隗给了马元信足够多的资财和田土,让他们隐藏起来,等待他的召唤,共举大事。
结果这一等就是六年,汉灵帝都死了,汉少帝被董卓鸩杀了,就剩下刘协这最后一个了。
马元信冷笑道:“父债子还,还哪吒天子,哪窜出来的妖孽,当诛之!”
马元信叫来门口的两个徒弟,让他们把其他十个弟子叫来。
两个徒弟领命后,就在腰间别了一把弯刀,出山去了。
这十个弟子,每人单线控制着三百个信众,一共三千人。
马元信他们一刻都没有懈怠训练,三千人打千人,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
人在雒阳城的董承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慌得不行,府内藏了那么多人,他觉得自己等不到袁隗打进来,他就会被发现,到时必死无疑。
他的内心是矛盾的,一面希望袁隗赶紧来,一面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出卖了自己的外甥。
这时“董鸿”来见他,也是董承最不愿意见到的人,每次都会提出各种苛刻要求。
就见董鸿先是躬身一礼,然后客客气气说道:“这段时间叨扰叔父了,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董承一听,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掩的笑意:“这是哪里的话,算是还了袁太傅的拥立之情。”
董鸿笑道:“那小侄那就带人先走了。”
董承试探地问道:“袁太傅何时入京?”
董鸿刚刚的笑脸渐渐收拢变得越来越冷。
董承吞咽了口口水道:“没,没,某就是随便问问。”
董鸿这才渐渐恢复笑容,再次很有礼数地长躬到底后转身离开。
董承见人彻底没影了,才不禁打了个寒颤,骂道:“什么东西!”
而府内的那些死士,开始收拾细软,十人一队,混在出城的百姓中离开了雒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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