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尹相对于弘农郡来说,动员百姓要容易一些。
在董卓抄没大户的时候,连中户都没有放过,这种抄没不仅仅是钱财,几乎是灭门级的。
致使雒阳城及所在地河南尹,除了部分高官外,全是下户。
这种噩梦的经历,让雒阳城的百姓,对于任何要从外面打进来的人,都心存恐惧和戒心。
再加上天子诛杀董卓,阻止了西迁,之后雒阳朝廷又实打实地组织春耕,又推行官田减租,光这两件事就深得民心。
所以王允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将整个雒阳城及河南尹的百姓给调动了起来。
在里长将事情始末如实告知后,便应者云云,百姓们便从武库领好武械,口粮就一队队的,由里长带领下向伊阙、大谷、轘辕这三关而去。
若能俯瞰雒阳平原的话,就能看见一队队由百人组成的队伍,穿梭于农田田垄之上,随后就有更多的农人加入进来,队伍人数越来越多,接连不断的队伍逐渐首尾相连,场面蔚为壮观。
与这幅瑰丽的画面截然不同的是,有一小队人骑马往邙山而行,与大多数人背道而驰。
这队人穿梭于北邙山中,入山很深了,马匹已经不能骑乘,只得留下几人看马,其他人徒步而行,一直往深处钻。
之所以没有迷路,是因为树上有约定的记号,袁闳就是顺着这个记号,在一处山坳处,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草芦。
袁闳看了看这隐藏如此之深的草芦,前后左右开垦出了十几亩地,禾苗也已经一人多高,正有两个农人在打理。
来到草芦的篱笆外,袁闳向农人打探道:“马道人可在此?”
农人看了袁闳一眼,就冲草芦喊了一嗓子:“师傅有人找。”
话音刚落,就见草芦的柴门推开,从中出来一个身高九尺的大汉,体格魁梧,梳着一个混元髻,眼睛炯炯有神。
大汉看了一眼来的这群人,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用大拇指向身后点了点,示意人可以进来。
袁闳让随行之人在外面守着,他独自一人侧身而入。大汉扫了一眼留在外面的人,就退回草芦,关上了那扇柴门。
大汉很随意地问道:“汝是袁家的人?”
袁闳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先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身份,就拱手道:“阁下名讳是?”
大汉冷哼一声,颇为不屑地说道:“姓马名元信。”
袁闳这才从怀中拿出一封袁隗的手书递给大汉。
马元信接了过来,看完之后,很懂规矩地又递还给了袁闳。
这才饶有趣味地看向袁闳问道:“时机到了?”
袁闳点了点头道:“五月初一,六路大军齐发。”
马元信直接问道:“要吾等做什么?”
袁闳道:“入宫杀人。”
马元信嘴角翘起:“皇宫城高门厚的怎么入。”
“苍龙门有自己人,皇帝在玉堂殿,禁军有千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西凉兵。”
“哦,才千人?”
袁闳再次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北军五营还有四千兵,你有多少人?”
马元信沉思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关键问题:“抓住天子那个小崽子的话,当如何处置?”
袁闳看着马元信的眼睛:“悉听尊便。”
马元信突然放声大笑。
“好,我信你们袁家,请问你那时在做什么?”
袁闳道:“某带人去劫毕圭苑的战俘大营,把他们放出来,反攻雒阳城,顺利的话可以灭了北军五营的那四千人。”
马元信又说了一个“好”字。
袁闳又道:“某给你安排一个人,用于彼此联络。还有九天,某会带人先隐匿起来,以免功亏一篑。”
马元信点了点头,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示意他人可以走了。
袁闳瞥了马元信一眼,觉得此人甚是无礼,只是在对上马元信的眼睛后,感到此人在压抑着一股子冲破云霄的仇恨,忙低下头,退出了草芦。
对门口候着的甄三吩咐道:“你留在这里,传递消息。”
甄三抱拳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