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琅琊郡,阳都县城内。
诸葛氏是琅琊的望族,先祖诸葛丰曾在西汉元帝时做过司隶校尉,诸葛亮的父亲诸葛珪在东汉末年做过泰山郡丞,可惜其母在六年前去世,其父在去年也因病而逝,家中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拮据。
亏得有叔叔诸葛玄的倾力相助,这日子才勉勉强强过得下去。
诸葛玄扛了一袋子糜子,还拎了两条鱼就来到家中。
大嫂接过鱼,道了声谢,就带着两个闺女去灶台烧饭去了。
诸葛玄冲田里大吼一声:“诸葛瑾——”
就见禾苗中,探出三个脑袋,老大诸葛瑾,是个半大孩子,刚刚长出簇新的胡子。老二诸葛亮,如今也是九岁,人如其名,眼睛不是一般地亮,正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家二叔。老三诸葛均六岁,一看是二叔来了,知道有好吃的,就扔掉手中的杂草,叫了一声“叔父”,就朝他跑了过去。
诸葛瑾对二弟道:“走吧,明日再拔。”
诸葛亮点了点头,就跟着兄长一块往回走。
老三跑到诸葛玄身旁,一个虎扑就扑到他怀里。诸葛玄膝下无子,倒是真的把这三男两女视如己出。
诸葛玄宠溺的胡噜老三的圆脑袋。
诸葛瑾、诸葛亮来到身前,二人躬身行礼道:“小侄,见过叔父。”
诸葛玄笑呵呵道:“好……好,我带来了两条鱼,你们兄弟打打牙祭。”
很快,饭就做好了,几碟山间野菜,两条鱼和一大盆糜子饭。
诸葛瑾让三弟,端走一条鱼,去跟后面的两个妹妹和后母一块吃去,就留下弟弟陪叔父吃饭。
三人面对着长势喜人的禾苗,吃着粗茶淡饭,也别有一番雅趣在里面。
诸葛玄夹了一筷子鱼放入口中,才悠悠地道:“今年能是个丰收年啊,放眼大汉,徐州这些年来都是风调雨顺的,真是难得。”
诸葛瑾点了点头:“是啊,几年前小侄去雒阳游学,亲眼所见黄河水夏日结冰,真不知道这老天是在惩治谁?”
诸葛亮就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用筷子夹一筷子鱼肉放在嘴中,慢慢品味着,小脸满是陶醉,眼睛也变成了月牙状。
诸葛玄道:“某打算离开这徐州了,也打算带你们走,这次来是想听听你们兄弟俩的意见。”
在他心中,大哥长子是顶门立户的,但是次子绝顶聪明,小小年纪,其判断犀利得很,往往都能一针见血。
所以这种大事,一定会与他们兄弟俩人商量。
诸葛瑾和诸葛亮闻言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叔父,诸葛瑾问道:“叔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诸葛玄便将太傅袁隗那边的情况,以及要清君侧的事情详详细细跟兄弟俩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道:“某就是没有拿定主意,是去襄阳投奔太傅,还是去雒阳投奔刘表。”
诸葛玄初为刘表的属吏,颇受刘表信任。如今他又拿到太傅袁隗的征辟,表其去做豫章太守。这是两个阵营,去哪一边,也就意味着与另一边交恶。
诸葛瑾沉思不语,一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这时诸葛亮吧唧两下嘴巴后才说道:“叔父,为何要犹豫呢?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
诸葛玄看向诸葛亮,想听听他的高见。
诸葛亮道:“适才叔父言,天子将官田租给百姓种,才收三成佃租,这就是个仁德的皇帝,这样的皇帝不去辅佐,去投靠一个打着清君侧的反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