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想法的还有许多士族,诸如颍川荀家,颍川陈家皆是如此。
在这个社会保障性很弱的时代,以血缘为纽带的宗族,是个体能生存下去的依仗。在这种宗族保护族人,族人皆为宗族生存,壮大而作出牺牲,就变得合情合理且毋庸置疑。
致使这种分头押注,牺牲某一脉人的事情,在这种大族面前,是不得不做的决定。
……
广成关,天刚刚亮。
孙坚就率大军前来攻城,自打昨日识破了广成关是靠拉来的壮丁守城后。今日便打算一鼓而下,不能等袁术到了再破城,那样的话,自己的功劳大半会被对方抢走。
于是先用投石车,将昨日搜集而来的巨石,先一股脑地抛到城墙之上。
他是想用此法震慑一下城上的壮丁,如果没有经过战阵之人,都会被这铺天盖地的一轮巨石的砸击给打蒙掉。
城上的竹排叉抵消了一部分巨石,但是仍有不少石头砸中城墙,受创的城墙上是一个个巨大的凹坑,城砖从墙体上哗啦哗啦往下掉。
孙坚对于这一波的先声夺人,非常满意。命人敲起重鼓,伴着震人心魄的声音,孙坚的大军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向前推进,从城墙上往下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产生的压迫感,足可以让普通百姓,吓得提不动刀,举不起棍。
广成关在灵帝时为了防止黄巾军乱贼入雒,就已经加固过了一次,这里的城防措施和纵深还是很难攻克的。
最外围是两条壕沟,沟内满是削得尖尖的硬木密密匝匝杵在里面,人要是掉了进去,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壕沟之后是一条一丈宽的护城河,今年水量不足,但也有一人多高,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放了什么要命的家伙。
再之后是堵羊马墙,其内矮外高易守难攻,中间只留了一个供几人通过的缺口,之所以留下缺口是为了让敌人第一时间不至于破坏这堵土墙,而是从缺口处跑进来。
再之后才是城墙,城墙迎面是多个敌台,确保可以无死角地攻击城下的任何一个敌人。而城门之后是个内瓮城。
可以说,广成关拥有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所来之敌,不扔在这里几万人,是休想通过的。
孙坚军有万余江东子弟兵,是孙坚的底气,用来押阵和带领士卒的。
被排在前面的都是本次招募的新兵,面对如此森严的城防,抵近五百米的时候,就都驻足不前了。
就听有老兵大吼一声:“冲!”
头一次上战场的士卒彼此看了看,却也没人敢往上冲。
就听身后执法队的人吼道:“先登城墙的赏金十两,升三级,畏敌不前者斩!”
说着就拔出了腰刀,暴喝一声:“给我冲!”
士卒们发了一声狠,就蜂拥往前冲。
守城方躲在羊马墙后面开始射箭,城墙上的床弩也在一轮一轮射过来。
来到壕沟前,铺设独木桥,快速通过,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就有不少士卒中箭,人倒入壕沟之内,迅速被刺个透心凉。
很快第一波用于试探虚实的一曲士卒,就这么死在护城河之前了。
孙坚一直观察战场,这点损失还在他的预料之内,传令道:“派六个曲的兵力,给我将护城河填平。”
传令兵挥舞令旗,又有四曲的兵力,手持护盾,冒着箭雨前行,抵近护城河后,身后两个曲的兵力开始运土填河,填之前的壕沟。
又是几千人命丧当场,好歹护城河迎面这段填平。
守方鸣金收兵,躲在羊马墙后的守军,快速退回广成关。
孙坚以三千多条人命,才换来能靠近城墙的机会。
但凡上过战场的人都清楚地知道。
对于攻城和守城,历经千年早已发展出了无数手段。
只是攻城的一方,每前进一步都是拿人命去填。
面对这种惨烈情况,孙坚并不为所动,一切都还没有超出他的预期。
很快他就发现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城头之上射下来的箭雨又准又远,而且还很密集。己方折损在羊马墙豁口处的士卒逐渐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让他隐隐觉得,城墙主力是壮丁的判断可能有误。
壮丁的箭法不可能这么好,通过密集箭雨可以推论出城墙之上的士卒人数不下五千,看他们精准射杀的水平绝对不是新兵,而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他很清楚如何守城,为了让士兵保持充分的体力,守城早期会投入五分之一左右的兵力。如此推断的话,守这座广成关的兵力在两万五或者更多些。
这让孙坚有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如此,自己这五万人,是绝对攻不破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太傅的谋划出现了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