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闳咳嗽几下,缓解一下有点诡异的气氛,接着说道:“诸位有所不知,太傅发六方之兵,从虎牢关,小平津,安邑县,白波谷,凉州,广成关进兵。你们再看宫城内的大火。”
说着袁闳就用手指向大火的方向,用更加慷慨激昂的语气继续说道。
“着火的地方是皇宫内,是太傅藏在雒阳的一支奇兵,现在已经杀进宫里了。”
袁闳看着一张张略带困惑,又带着些许担忧的脸,他此刻有些搞不懂了,这到底什么情况,他们在毕圭苑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非人虐待,听到如此消息,仍旧没有欢呼雀跃。
看来需要刺激一下这些人。
袁闳双拳紧握,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
“难道汝等不想给董公报仇吗?
难道不想要自由吗?
难道不想进城劫掠吗?
你们不想要女人吗?”
众人被冲进来的这个男子搞得有点摸不到头脑,要不是他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利刃的家伙,他们会以为哪里蹿出来一个脑子被门夹了的憨货。他们再次看向徐晃,那意思就是问,用不用动手擒了这些人?
众人这态度,落在袁闳眼中,那就是这些人终于心动了,在征询那位的决定呢。
袁闳一看有戏,便看向徐晃,眼光灼热地道:“这位将军汝还等什么?”
徐晃嘴角挂起一抹微笑,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来人的意图了。
他现在可不担心这群人被策反,这些人都等着自己带他们回凉州报仇呢。
徐晃很佩服杨修的一系列“政工”工作。
首先是将那些抵触的,作威作福,对董卓仍效忠的人,一层又一层地清洗出来,这个过程被杨修称为“剥笋子”。
屯在雒阳的两万人,加上后来胡轸手下的三万人,一共五万人。杨修带领几百人的政工团队,通过与一个个士卒的谈心,访谈,生生将那些人给一层层地剥离出去。
罪大恶极的,长时间趴在士卒身上吸兵血的,直接斩首,此举得到了不少士卒的人心。
接着那些不那么穷凶极恶的,都被拉去挖矿去了,日以继日去消磨他们的戾气。
接着杨修就开始搞诉苦大会,批评和自我批评大会。
士卒们大多出身低微,哪个人不是受到当地压迫后,自愿或不自愿地才入了伍。
后来随着董卓入雒,大多数人手上都沾染了普通无辜百姓的血。
杨修成功将这些罪过归咎于那些被砍头的,被拉去挖矿之徒的教唆和鼓动。
他一直宣扬一个概念,凉州人是大汉人,雒阳人也是大汉人,雒阳人不该鄙视凉州人,凉州人也不该仇视雒阳人。
后来,又让西凉禁军中,口舌伶俐的士卒,给大家讲天子所创的《魔丸降世》的故事。
最后当他们听闻,那些亲历现场的禁军,拍着胸脯说:“那天是天子放出的火球,生生炸死了董卓。”
而胡轸那三万战俘,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那一日在虎牢关的天地之威,也纷纷出来坐实天子是真的能够控火。
虎牢关几乎一瞬间就被天雷天火炸成齑粉。
所以他们才彻底放弃了抵抗,就来到这里了。
有这么多人目睹,众人又是一阵脑补,哪吒天子的形象在心里算是彻彻底底扎下了根。
这种挖掘他们惨痛过去,又为他们卸下思想包袱,最后拿一些带有神幻色彩的东西出来,这种混合打法,可能古往今来都没有人这么操作过。
如今却被杨修和他的政工团队玩得溜溜的。
随着徐晃的到来,将皇甫嵩军的练兵之法,在这里开始操练起来,士兵们从农夫,工匠又在一步步变回士兵。
本来就是底子不错的凉州兵,又都憋着一口回去报仇的气,在徐晃的操练下,进展迅速。
徐晃的出身,低得不能再低了,就算没有天子的特意叮嘱,他也不会用官阶压人。
而是从一开始就身先士卒,同吃同住同劳动,士卒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和士卒住在一个大通铺上,一块下地劳动,一块操练。
这让这位空降而来的将军,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赢得了这支军队的人心。
徐晃就开始提拔各级军官,迅速重新构建起军队建制。
为了配合徐晃的工作,刘协特意增加了给这支战俘营的食物供给,几乎接近了正规军的标准。
这让战俘们最后那一点点不满,也终于化解开了。
不过,刘协最担心的就是临阵倒戈。上上世有过那么几次惨痛经历之后,让他深刻地领悟出一个道理,万不能为了填补窟窿而让降将降兵顶上去,一旦配发了武器,就是把命堵在了未知之上了。
所以即便司隶区域兵力紧张,刘协仍旧没有启用这支看起来已经可用的西凉军。
徐晃虽然不了解天子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是他大体也能揣测出,既然天子仍然不动这支军队,那么对方所言的六路大军的威胁,也在天子的可控范围之内。
尤其牛辅、白波军、胡轸,自己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对于这几个地方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得很。
至于皇宫内烧起大火,徐晃心里只是冷笑一声。
他知道天子人在皇甫嵩军中,敌人竟然能攻进皇宫之内,很有可能是那个人小鬼大的小天子故意而为之。
就是不知道,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家伙,天子有没有料到。
倒不是徐晃迷信天子,而是自打他脱离白波军,所见的每件事,无一例外地都在震撼着他的认知,他的精神世界。
这些事汇集在一起都在讲述一种可能:“这个小天子也许真的不是凡人,是哪个神仙下凡,也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