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的时候,前后桥垂直的高桥马鞍已经广泛应用在了战马身上。正是这种高桥马鞍的出现,可以让骑兵在一定程度上解决马上的稳定性,以及可以抵消在突刺时带来的反作用力。所以在此之前骑兵多是借助战马的机动性,进行骑射,很少冲阵。但是有了高桥马鞍之后,突骑战法逐渐取代骑射,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变革的骑兵,会在日后的一次次惨败中彻底消失在历史的舞台之上。
至于马镫,这个时代主要是老幼用于上马的单边马镫,双马镫还未出现,要等到东晋才会出现在战场之上。
而马蹄铁要等到南北朝时期才会出现,直到元朝之后才大规模应用在中原。
如今能用上战马三件套的吕布、徐荣还没有完全意识到他们已经领先了这个时代好几百年。也正因为这不起眼的三件东西,将战马突袭的能力推至冷兵器时代的颠覆。
可以说今天一战,是两个时代骑兵的对撞。
吕布自领左翼,让张辽、高顺统领右翼。
徐荣统领一万步兵方阵。
之所以这么安排,还是昨晚吕布耍诈,俩人抓阄决定谁统领骑兵谁统领步兵,结果吕布出千,徐荣那个只会打仗的死脑筋,稀里糊涂地只得认命。
他俩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深知一个道理,步兵就该不动如山,骑兵就该迅捷如风。
看似叠阵只能一动不动,正因为有两翼的骑兵,才彻底发挥了不同兵种的最大优势。
随着于夫罗那边传来低沉悠长的号角声,骑兵就开始搭设浮桥。
而孟津的这个河段的黄河又浅又平缓,河道狭窄,是最佳的渡河渡口。
浮桥铺设慢慢抵近,双方都保持着极度的克制,彼此没有发出一箭一矢。甚至汉军很贴心地给匈奴留了一块纵深有一里地的滩涂供其登陆。
当第一批战马渡过浮桥,登上滩涂的那一刻,就听见汉军猛地传出一声巨大的鼓声。
一直引弦不发的箭矢弓弩同时松开,一轮箭雨之下,刚刚登上岸的匈奴兵,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举起盾牌,但还是被射翻后坠马了好大部分。
随着每一声沉重的鼓声,就有一轮箭雨射出,彼此交替换箭,上弩机,跟着鼓点一气呵成,动作娴熟,行云流水,堪称一场屠杀的精彩表演。
这让山冈上的观众们,忘了手中酒食,张大了嘴巴,啧啧道:“不愧是老兵,这配合得太默契了,没有几年的打磨,绝对做不到此等地步。”
尽管如此,随着涌上滩涂上的匈奴兵越积越多,便发动了第一轮冲锋,人数足有五千骑,他们不会傻到直冲正前方的主阵,而是向左翼移动,意图通过绕到左翼后方,再向本阵骑射。
昨日斩杀鲍韬的匈奴左将,好巧不巧这次对上的可是有人中龙凤之称的吕布。
随着匈奴兵向左移动,吕布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命左肋的骑兵也开始向左移动,要截断这支匈奴骑兵。
双方的骑兵都开始加速,这是要对冲的架势。
匈奴左将同样乐开了花,论骑兵对冲,匈奴就从未怕过汉军。匈奴自小长在马背上,无论是稳定性,还是持久性,都是可以碾压汉军的存在。要不是汉军发明了手弩,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骑射的短板,否则匈奴可以稳稳地控制住五十米以外的杀戮主动权。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这支骑兵没有配备让他忌惮的手弩,而是一水的弓箭。
他一想也明白了其中道理,手弩大概都集中在了步兵方阵了吧,不然怎能有如此密集的箭雨覆盖滩涂。
匈奴左将抓起硬弓,打算采用匈奴兵常用的战术,吼了一声道:“引弓。”
一众骑兵皆默契地上好箭,拉满弓弦。这可是匈奴最引以自豪的战法,你汉人说到底还是农夫,骑上马也无非就是骑在马背上的步兵而已,这么高难度的战法,依靠的可是日日在马背之上放牧才能掌握的好的技术。
但是令他们咋舌的一幕出现了,对面的汉军同样在高速的马背之上,引弓待射。
当双方都如此做的时候,距离就不能等到五十步了,那样只要一方先射,后射那方就惨了。
导致双方还有百步之遥,就开始射箭,如此这般造成的结果就是双方的骑射威力都大打折扣,落马者寥寥。
很快两边的战马就要碰撞上了。匈奴左将没工夫多想什么,论马战仍然是信心十足,进攻时巨大的反作用力,足可以让骑术稍逊的汉军落马,或者无法大开大合地突刺。这正是匈奴兵要借用的优势。
匈奴左将抄起马槊,大喝一声,就冲着对方来将就挺了过去。
他的臂力巨大,一掷之威,昨日还生生将那员汉将钉死在地上。
两股洪流交错而过,匈奴左将大笑,他马槊上挑着一名汉将,拨马转身,准备再对冲一次,却发现跟着自己冲过来的匈奴骑兵变得稀稀落落。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目光所及之处,坠落马下的匈奴骑兵远远多于汉军。
“这怎么可能?”匈奴左将怒目圆瞪,还不等再次组织冲锋,那队汉军骑兵已经拨马加速朝自己杀了过来。
来不及再次上马的匈奴人,被迎面而来的骑兵撞飞,或者被马槊刺穿。
匈奴左将迎面碰上一个骑着赤色马,身披银甲的年轻将军,可以看见那人嘴角挂着一抹狞笑,一戟挑出,势大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