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涵低笑一声,手搭在他腰间来回按揉着,“过会我和侍卫说一声,下回你直接进来,在旁边的花厅等。”
胡翟还没张口,肚子先咕噜噜叫起来。
昨晚两人一直胡闹到子时,他今早又粒米未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走吧,先去用午膳。”江奕涵起身拉着他往外走,“今早的虾仁粥还对胃口吗?”
他自顾牵着胡翟往前走,半晌,才听见胡翟在身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午膳胡翟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江奕涵只当他是回了堑北胃口变好,特意留心了饭菜,暗自记下他下筷最多的那几样。
等胡翟终于放筷,江奕涵拿巾帕为他擦拭嘴角,“等北部的战事平定后,找个时间陪你回去看看爹娘。”
胡翟一愣,“是要回胡地吗?”
“你当那只玉镯是要送给谁?”江奕涵道,“丈母很衬那块翡翠的颜色。还有——
“本想晚点再同你商量的,胡翟,我想让你重新坐回胡王的位置,你觉得呢?”
胡翟吓了一跳,盯着看他许久,“世子在开玩笑吧。”
江奕涵早已料到他的反应,镇静得一如往常,“你本就是胡族最后的血脉,胡晏和魏朗烨也已经来信好几封,只等你回去继位。”
“我……”胡翟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空白,“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
这些日子以来他只需要吃吃喝喝,什么也不用担心。再说难听点,过得同米虫的确也没什么区别了。
如今让他去做领主,简直就像让一只可怜的小蚂蚁去搬砖建城,在他自己看来都显得荒谬。
“之前在钟州的时候,你处理账本,管理白川的几座工坊,确保了所有军队用的武器,只是你都忘记了。”
“真的?我之前……这么能干?”胡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世子哄我吧。”
“当时自诩我麾下第一大将的是谁?”江奕涵一挑眉,“穆远贺明日起会给你授课,慢慢的都能想起来。其他的都可以让……但是属于你的东西,我想让你拿回来。”
这就是那些大臣怒不可遏的原因吧。
胡翟犹豫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好。”
单单是他自己,也不愿意再这么废物下去了。
傍晚时分,堑北天际染成连绵的金织黛粉。魏天泽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兴奋地扭着屁股乱爬,旁边有群绵云般的小羊在啃草,被他吓得咩咩乱叫,四散奔逃。
“泽泽也太自在了,”胡翟忍不住感慨,“堑北竟然有这么大的草原。”
“南草北雪,堑江中流嘛,”阿冉得意洋洋,“咱们堑北可比汉盛强一百倍,养人得很。”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叫,像鸟又像兽,清脆地在山谷里阵阵回鸣。
江奕涵微微眯起眼来,低声道:“白孔雀。”
胡翟只听人说过这种生物,也赶紧坐直向远处看,伸着脖子找了好一会,才看到一个小小的白点,似乎也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看。
“它们不怎么亲人,”江奕涵道,“能看一眼已经不错了。”
胡翟乖乖点头:“噢。”
晚风轻柔,等到一群小羊全啃完了草,他们也准备回城。
胡翟抱着魏天泽,亲昵地蹭蹭他,鼻尖能嗅到清淡的草香和奶味。
“泽泽,泽泽,泽泽,今天开心吗?”
他笑眯眯地把魏天泽摇一摇,喜欢得不得了。
魏天泽也乐呵呵地看着他,小嘴里含着手指头,砸吧砸吧砸吧,忽然跟着叫了一声:“泽!”
一群人全愣住了。
那个被抱在半空的小生命砸吧了一下嘴,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又软绵绵地重复了一次:“泽……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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