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顾辞远侧过脸来,发现我除了发面前那份山楂蛋糕戳了个稀巴烂之外,毫无建树。
他忍不住小声问我:“初薇,你怎么了?”
我茫然地看着他,啊,我怎么了?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发呆。下一秒,我便看见他皱起眉,眼神里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不耐烦。
这种发现令我在陡然之间,全身如坠冰窖。
好像某种美丽的果实,被一层一层剥开表皮,渐渐地露出了丑陋的核。
林暮色眉飞色舞地问我们:“要是你以前的朋友结婚,你们回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吗?”
以我对她的了解,这个问题应该是为了铺垫她下来要说的话,可是另外三个人竟然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这个假设的问题。筠凉斟酌了一下,笑着对杜寻说:“将来你要是跟别人结婚,希望我去吗?”
杜寻笑了笑:“还是别来了,我怕你背着液化气罐来。”
顾辞远也很配合对我说:“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更不要嫁给我……”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他的一句玩笑话,但或许是我提前几十年进入了更年期,我不仅不觉得好笑,反而很生气:“你放心,死都不会嫁给你的!”
这话一出口,顾辞远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瞬间被冰封了,旁边的三个人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一时之间谁都不好再说什么。
见气氛这么尴尬,我也很不好意思,稳定了情绪之后,我根本不敢看顾辞远,只能怯懦地低着头,小声地说一句:“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林暮色大声而爽朗地说:“收到请贴的那天,我打电话跟他说,花圈我早准备好了,我tmd根本不想参加你的婚礼,我只想参加你的葬礼……”
他们都在笑。
那笑声里没有我。
在洗手间里,我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抬起头来凝视镜子中的自己。
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宋初薇,你快乐吗?
镜子里的我看上去不知如何是好,从前清亮的瞳仁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所笼罩。
忽然之间,我口干舌燥,头脑昏昏沉沉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洗手间回归原位的,他们的声音忽远忽近,直到筠凉狠狠地掐了我一下,我才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周围每个人的脸看上去都像是隔了很远。
顾辞远把我拉到一边问:“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的脸映在他的瞳孔里,这是我深爱着的少年。
忽然之间我心里发出一声感叹,顾辞远,这些年来,离我最近的是你,离我最远的也是你。
是啊,我到底怎么了?我也很想问问他,问什么现在我只要看见你,就会莫名其妙地很想哭啊……
坐在钱柜的包厢里,我努力地想要表现的合群一点,所以在林暮色和筠凉抢着点歌的时候,我也假装很想参与进去。可是假装出来的热情跟发自肺腑的热情,到底还是不一样,到后来我自己都觉得太虚伪了,这才跑到顾辞远旁边一屁股坐下来。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手却伸过来揽住我的肩膀,我整个人顺势就被他拉过去一把抱住了。他身上那种熟悉的香味让我之前所有的浮躁都得到了平息,我握住他的手,在很大声很大声的音乐里,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他趴下来在我耳边说:“你放心,我不会去找别人的,你也要乖一点。”
我安静地趴在他的膝盖上,什么话都没说。
杜寻趁筠凉跟林暮色抢麦麦克风的时候,去超市买零食饮料,我本来想叫顾辞远跟着一起去,可杜寻拍拍我的肩膀,笑了一下,示意我不必了。
杜寻跟顾辞远不一样,顾辞远的脸上一天到晚都笑嘻嘻的,眉目之间总是一团阳光喜庆;而杜寻总是淡淡的,就算是笑起来也是极为含蓄的。我曾经背地里跟筠凉说,我觉得杜寻是那种就算要晕倒了,也要先找一块干净的地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