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许就是因为他的笑太难看了,所以更让人觉得温暖。
看着他低着头观赏包厢的样子,我由衷地筠凉感到高兴。
我想幸好还有杜寻,要不然,可怜的筠凉怎么办呢。
苏妈妈办好所有的手续出国之前,来学校看过她,当时我推开公寓的门一下子就呆住了。筠凉脸上是一种淡然而疏离的神情,尽管她妈妈的眼眶里蓄着泪水。
我沉默地装作收拾桌子,好让她们母女无所顾忌地聊天,可是一路听下来,她们话语里的生疏和客套,让我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心酸。
做妈妈的对公寓的环境很不满意,这里也挑毛病,那里也看不太顺眼,末了,她语带担忧地说:“筠凉,要不去租一套公寓住吧?”
筠凉微微一笑:“妈,其实我没你以为的那么矜贵,大家都能住,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的余光瞄到唐元元,她冷冷地看了筠凉一样,那个眼神里是满满的轻蔑,但我想着轻蔑之中或多或少也有些忌妒吧。
筠凉说完那句话之后,气氛有一点冷场,苏妈妈踌躇了半天,转过来叫了我一声。
我连忙走过去,毕恭毕敬地听她吩咐。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就像多年前我第一次跟筠凉去她家吃饭的时候那样,霎时,我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但错觉毕竟是错觉,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初薇,以后你和筠凉,要互相照顾对方,有机会的话来看阿姨。”
我点点头,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我想我们心里都很清楚,那一天太远,太远……
筠凉没有去机场,但是那天下午我们都没有去上课。
坐在广场的木凳上,我们一人捧着一杯滚烫的柚子茶,她忽然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从十六岁开始,我看到姜汁撞奶就想吐。”
见我一脸的迷茫,她又笑了。
“初薇,有时候站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我会觉得城市比沙漠还要荒凉。每个人都开得那么近,但完全不知道彼此的心事,那么嘈杂,那么多人在说话,可是没有人认真在听。”
我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坦白地说,我真的无言以对。
她把头靠过来倚着我的肩膀,声音里有掩饰不了的疲惫:“初薇,你说有些面具戴久了,会不会变成脸?”
我原本以为苏筠凉从此会变成一个消沉的人,然而,我错了。
那天过后,她走在人群里依然是睥睨众生的女王姿态,偶尔跟我在一起时才会稍微松懈一点。
渐渐地,我才明白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面具戴久了,真的就取不下来了。
繁冗的思绪让我看上去心事重重,顾辞远把我拉起来:“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我看了一眼纵情高歌的林暮色和筠凉,想来自己这样的嗓子也不好意思献丑,便同意了。
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开始,我们谁都没说话,但我们同时想起了毕业联欢的那个晚上。顾辞远揉了揉我的头发,温和地说:“初薇你知道吗,我每天觉得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晚上睡觉之前给你发短信说晚安,虽然你很少很少回我。”
其实我真的不习惯他说这样的话,他一说这样的话我就特别想哭,很丢脸!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其实目睹过筠凉的家变之后,我已经比过去懂事多了。现在的我很少很少去抱怨生活,只要每天能够看见他,不开心的时候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他,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在那次跟袁祖域聊完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一个这么奇怪的人,越是在乎,越是要表现得不在乎。
但这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掩饰的――咳嗽、贫穷,还有爱。
越想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