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咖啡店里骤然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齐鹿白下意识抬头,接着她看到一群穿着破军制服的少女簇拥着某人走进店内。
根据校服领结的颜色,她很快认出那些是高三的学生,兴许也是趁着放学后一起相约逛街。但是在看清为首那人后,齐鹿白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个与其说身材高挑,倒不如形容为某些程度上来看已经能称之为“魁梧”的少女。个头估摸着早就超过了一米八,有着外国男人般的骨架,但身材依旧凹凸有致。
远远望去在一群少女中鹤立鸡群,进门的时候还特意微微弯下腰来。
这个女人明显是金发,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那头柔顺光泽的金发漂亮得简直像是某种高级的绸缎。
视觉第一接触到的就是这一席金灿灿的长发,任何一个有这样金发的女人都该加分到极品的水准。
简简单单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耳边挂着耳环手里戴着戒指,说不上是穿着简单还是时尚。
头上翘着一根长长的呆毛,走起路来有些蹦蹦跳跳,让人联想到玩嘻哈的歌手。
女人脸上还挂着一副墨镜,让人难以看清容貌,但齐鹿白记得那张脸。
“啊啦,妳......”
金发女人进店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走向柜台点单,她来回环视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当视线对上的一刻齐鹿白才算是知道,对方是来找自己的。
金发的发丝依附在女人的脸侧,灯光照在上面静得就像画一般。找寻到到目标的她主动摘下了墨镜,齐鹿白得以直视那双淡金的瞳孔。
墨镜下的真容果然能用极高水准来评价,脸蛋光滑得就像刚剥壳的鸡蛋。
那双眼睛明亮、尖利,每一闪动,就像一道道闪电,仿佛带着唰唰的声音。
双方都在凝望着对方。
“情报没错,妳果然在这里呢。”
金发女人右手缠绕着自己的发丝玩弄着自言自语:“既然如此,也就意味着......那个失败的家伙,就在这里打工么?”
她收回手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探出身子往后厨的方向望去,似乎想尝试着发现某个人的身影。
“说话给我放尊重点,‘鬣狗’。”齐鹿白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我自认为已经给予了最大的尊重,小‘银狼’。”
被称为“鬣狗”的金发女人视线逐渐转移到了齐鹿白身上,言语眼眸之间不复玩闹。
空气里的气氛缓和沉淀了下来。
似乎觉得一大堆人挤在店门口很影响人家做生意,“鬣狗”打了个响指,围在她身边的七八个女孩得到指令后陆续走到了里面,站在齐鹿白不远处的位置,稀稀拉拉将她围成一圈————老实讲这也挺影响人家生意的。
那架势,就仿佛恰好被仇家堵在了店内,脱不开身。
金发女人来到了齐鹿白面前隔着一米的距离停下了,她双手背着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她。
“小银狼,妳来这里做什么?”她以右手食指微曲着拖在下巴下面轻轻滑动着微笑道:“私底下接近在权力斗争中失败的夏莎,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妳什么意思,我就不能单纯来喝杯咖啡吗?而且......妳跟踪我?”
“别用那种记恨的眼神看我,都说了,我是收到妳在这里和夏莎密谋的情报,才动身过来的。”近在咫尺的“鬣狗”挑了挑眉说。
“妳应该知道的,无论夏莎也好,曾经在内战时站在她那一边的派系也好,现在都是我们密切关注的对象,‘黑死神’大人可是十分提防妳们的反攻行为。像妳这样私下进行接触的行为,可是很触动她那根敏感的神经的。”
“夏莎是我的朋友,现在就连待在一起也要被攻讦了吗?”齐鹿白沉下了脸。
“哦,我亲爱的‘银狼’,整个高三谁不知道妳是夏莎最忠实的拥趸,以及在她失败的现在最渴望复辟的人?妳觉得我会天真到相信这番借口?”
说着,她还舔了一下嘴角,眼底渐渐浮现出狰狞的色彩。
“我已经观察妳快一周了,一周里有四天时间都来这里找她,畅聊许久,这很难不让‘黑死神’大人怀疑啊。咋们都坦诚一点,小银狼就是来找夏莎共同密谋推翻‘黑死神’的,而我呢,就是嗅到阴谋的味道追了过来。”
“说来说去,这些都是妳的猜想吧?妳这头野狗,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我和夏莎
在商量怎么重新夺回校园老大的位子吗?”
齐鹿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双拳无声的握紧。
“妳没有,所以妳说的只能是自己的臆测。”
“鬣狗”看着她的双眸,眼中有些笑意:“是啊,我没有证据。”
“所以说......”
“但是我不需要那种东西。”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所以说小银狼还是天真,居然期待妳的敌人跟妳讲道理。妳来找夏莎为的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点能被我利用成用来迫害妳的借口。”
“什么————”
金发女人昂首看着齐鹿白,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高声说:“明明知道自己如今地位尴尬,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算了,居然还频繁主动私下去接触那个失败者,摆出一副秘密交谈的模样,要我是夏莎也肯定不会和妳合作的,因为妳太傻了。”
下一刻她再度向前了几步,和齐鹿白的距离完全拉近到了零,居高临下地望着后者。
“正愁着没有将妳们一网打尽的理由的时候,妳却主动出来作死了,如此大好机会怎能放过?”
“所以呢?妳来势汹汹的,想在这里干掉我?”
短暂的沉默后,齐鹿白拉长了声音问。
“有何不可呢?”
金发女人微微侧头轻笑了一下,可她眼睛中完全没有笑意。
“我很乐意妳成为我向‘黑死神’邀功的战绩的。而且妳既然外号有个狼字,不知是否有听过这么一句名言:独行狼死,群聚狼生。”
狼怎么能够让自己落单呢?会被猎狗群咬死的啊。
气氛陡然间肃杀了起来,耳旁传来衣服摩擦声,齐鹿白用眼角余光瞥见“鬣狗”带来的部下们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人数方面是自己压倒性的不利,齐鹿白脸色铁青。
“您点的拿铁和......啊。”
这时候,娃娃脸的服务生端着托盘上前,可在见到这桌剑拔弩张的气氛后,稍稍受到惊吓的她不禁止住了步子。
对方怯生生地来回张望着围住银发客人的陌生脸孔,想从她们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就在女孩犹豫着是否要将情况报告给店长时,“鬣狗”的表情轻微变化了一下,她走到女孩面前,随性地一笑:“别紧张,我和她是朋友,刚好遇见于是想着来拼桌。”
女孩动作仍旧僵硬,“鬣狗”自顾自拿过托盘上刚冲泡好的咖啡,接着转身。
“敬我们的友谊。”
然后对准齐鹿白的脑袋就这么倒了下去。
“啊————!”女孩单手捂住嘴,发出了尖叫。
滚烫的咖啡浇洒在齐鹿白引以为傲的银发上,火烧火燎的强烈痛感刹那间传来。
“懂了吧?这就是我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