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徐子璇看不懂宁越的图纸,道:“等日落之后,我们出去走走吧,整日待在屋内也闷得慌。”
“嗯,到时候我们去骑马。”宁越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向屋外的花圃,龙角涨势喜人,已发了好大一片了。明年春天,就能种到外边地里。
说起来也遗憾,除了最初买的三株,后面就再也没有了,尤其出了永昌伯夫人的命案之后,那位西域商人再也不贩卖龙角了。
徐子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欲说话时,就有小丫头进来禀说老爷带了荔枝回来,请她们过去品尝。
“这时候成熟的荔枝多是福建产的兰竹,味甜而酸,品质不怎么好,但也是难得的消暑物,走,咱们去尝尝。”
宁越不想这个时节还能吃到荔枝,当即放下笔跟过去。
客厅内,徐修正吩咐管家送一部分去隔壁的袁大人家,顺带多送一些冰过去。看到宁越过来,忙招呼她过来尝鲜。
“多谢舅舅。”宁越道谢说。
徐子璇难免吃味,撇嘴不满道:“爹爹好偏心,竟只招呼表妹忽视亲生女儿。”
徐修止不住笑道:“这不是知道你不爱吃嘛,晓得你挂念藕粉圆,特地命人从扬州带了些来,等会儿做好了给你端上来。”
“谢谢爹!”徐子璇乐得拦着徐修的胳膊笑道。
不多会儿,卫老夫人也到了。或许得了宁瑶提点过,她现在脾气好了不少,甚少与徐清漪作对,待徐家人也和颜悦色。
和蒋老夫人热络的唠嗑一阵后,见到这时节还有新鲜荔枝很是稀奇。剥了一个送入口中,突然泪流不止,形容悲戚,吓得徐清漪忙问她怎么了。
卫老夫人只默默垂泪,不说一句话,这番动作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对着徐清漪焦急的脸,好一阵后才叹息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远在边关的老爷和瑞旻他们了。现在家中一切安好,我跟着二房享福,穿着华服,用着稀罕的荔枝,可口的甜点,就忍不住想他们远在边陲如何吃苦。”
这惨卖得高明,便是宁越也不得不拍手称赞。想着日后的事,不禁为徐清漪担忧。书中描写,死而复生的宁振兴归来之时,见到亡妻的墓大哭一场,沉浸悲伤之中的他拒绝所有说媒之人,誓不再娶。可终究抵不过权势和亲人的逼迫,娶了守寡不久的长平公主。
如今徐清漪活了下来,焉知后边宁家人不会逼迫宁振兴休妻另娶?为着不落人口实,担个不孝之名,便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徐清漪神色复杂,宁鸿想要逼死她的事还历历在目,但长女说得话不无道理,这世道对女人苛刻,为人媳妇更是不易,只好点头答应,转而去对老夫人说道:“母亲说得有道理,没我们一家子在京城享福,而公公在边境受苦的道理。从今儿起,我每月寄一百两银子过去,杯水车薪帮不上大忙,到底也能让他老人家松快好过些。”
银子虽少了一些,但目的达成,卫老夫人才止住眼泪,握着她的手亲热道:“你是个好孩子。”
“我是宁家媳妇,自然要尽孝心。”徐清漪只得强笑着回握她的手道。
主意虽是宁越出的,但她心里憋闷得很,为所有的身不由己义愤,为所谓的孝和名声愤慨,朝几位长辈请过安后,便拉了徐子璇去跑马。
姚氏也在场,眼观鼻鼻观心的喝茶,忽的觉得蒋老夫人是世上最好的婆婆,过往的龃龉在现在看来不值一提。这会儿听两个姑娘要出门,便和善地叮嘱道:“外头还热着,玩儿够了就早些回来,仔细中暑。”
“是,我们会在晚膳前赶回来。”宁越拉着徐子璇说道。
二人牵着马走出庄子大门,见几个仆役正抬着冰装车,好奇之下驻足问谁家定的货,要了这么多。
“回表姑娘,是隔壁庄子的袁大人家,得知庄上有冰定了一车。老爷说结个善缘,让多送一些去。”小厮停下手中活计,回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