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姑娘。”梳着堕马髻的妇人停下手里的事,上前来和宁越说话。路上,她已看过宁越做的澡豆花露等物什,此时不敢有半点轻视之心。
“婉娘不必客气,是我扰着二位了。外出归来听舅舅说起二位已到,就兴冲冲的过来,扰着你们着实对不住。”嘴上这么说,面上却坦然得很。对这位徐娘半老的婉娘,宁越很有好感。
“我和官人也初到,没有打扰一说。”婉娘倒茶给宁越润口。
“清溪庄地方偏了些,不过胜在景色好,可和樊师傅早晚到附近走走,二位的住行已安排妥当,若有不周之处或是缺什么东西,二位尽管说。”对待技术人才,宁越向来是佩服的。
“这里极好,我和官人都喜欢。”这话倒是不假,房子和一应家具都是新的,房前屋后还有花圃和坝子,便是比他们扬州的住处还好些。何况,徐修给的工钱多,这就足够了。
和夫妻两个说完话,宁越才回庄子用晚饭。担心徐子璇有心理阴影,又去她房里开到疏解一番。后边两日,宁越便在工坊内同婉娘夫妻交谈切磋,新旧碰撞迸出不少新点子,他们的专业为宁越解开不少疑惑,她虚心求教,记下不少相关制作要领。
宁越的法子也让夫妻二人大感意外,脑子里的死结就如阻塞的路被清理疏通一般。还有好些配料和提炼之法,也觉新奇,便不厌其烦的向她讨教。
整理了不少精进之法,宁越觉着可让制作工艺更上一层楼,便暂时搁置新品研制,先将眼下的物品改良一番。
因不在京中,馥如居的消息便两日递一次。宁越翻看墨烟带来的账册和购买记录,澡豆不限量之后,依旧供不应求,花露香粉这些每日都能卖完,至于面脂,口碑已经打出去,多了不少预订者,其中还有宫内的贵人。
加上夏日消暑圣物——冰,让铺子盈利翻了五倍。翻看记录各家琐事的小本子,还是老一套,得知最近王静姝无碍后,便问起秋华的事来。
宁越问起,墨烟的倾诉欲高涨,先喝凉茶润了润嗓子后,道:“奴婢打听到了,秋华是大理寺左少卿袁大人家的婢女。不知父母是谁,被丢在袁府门前,于夫人收留了她,让她在府上做奴婢。因生得貌美,被大公子袁理全看上想要收房。纳妾的事少夫人刘氏不敢有异议,只是老夫人死活不肯,寻了个错处将秋华打了一顿丢出府,同时为袁公子纳了一房美妾。不过那袁公子对秋华很是痴迷,不仅救了她,还养在外边,听说已有身孕,不日会抬做姨娘。”
后边的话和那日听来的八卦大致对上,一时不知该骂还是该夸,想来前日的冰就是送往他家的,且最近两日,那边都来买了许多冰,不知做何用。思索之间,就见素琴飞快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姑娘,不好了,奉天府的人将舅老爷抓走了!”
徐修一向与人为善,如何就惹上了官司?宁越让素琴坐下好生说话,道清前因后果。素琴忙道:“听说是隔壁袁大人家的庄子死了人,仵作验尸后发现那人吃了舅爷送的荔枝,所以让舅爷走一趟。”
两日前送去的荔枝,为何昨日才事发?宁越觉着其中有蹊跷,重新梳妆换衣去徐建义那里问究竟。
徐修出事,一家子也无避暑躲清闲的心思,宁越去时,徐家人已收拾好行囊准备回京。姚氏愁容满面,她只好问徐建义具体情况。
徐建义只觉这事儿是无妄之灾,便将从差役那里听来的消息说给宁越听。原来是袁大公子一个相好的丫头突然暴毙,他伤心难过,不顾家人阻拦固执的报了官,说要给那丫头伸冤。如今袁家人已回了京,于老夫人和刘夫人等已被传唤,如今查到徐家头上,徐修便被叫去问话。
“舅舅的荔枝我们都吃过,可以为他作证。而且东西送出去那么久,焉知不是袁家的人动的手脚?舅舅一定不会有事。”想来那丫头就是秋华,前两日还活生生的人,今日就死了,让宁越好一阵唏嘘。
在商场行走数十年,徐建义最怕惹事,尤其人命官司,现在扯进命案,很是惆怅,“希望如此吧。”
“我也回去看看,左右最近无事。”宁越吩咐墨烟同她一起回去。
徐建义没拒绝宁越的关心,让她同徐子璇坐一辆车。
快马赶回京城天色已晚,徐建义不放心,直接去了府衙,女眷则直接回了徐府。颠簸了一路也不觉疲惫,一同在堂屋等消息。
没过多阵,徐修跟着徐建义一块儿回来,说死者腹中的确只有浸了毒的荔枝,但未查出是什么毒,且不知是何时何人所放,所以那边暂时将人放回,不过明天还得上公堂审问。
得到这个消息,一家人都松了口气,尤其蒋老夫人,双手合十不停念佛。